玉师兄到底从哪里认识的这位不知名的前辈,虽然好看得紧,低调的穿戴却委实不像名门显贵,玉师兄为了他怎么连宗门都不顾了!
有敏锐者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狐疑道:“不对吧,这一轮叫价怎么等了这么久?该敲了吧!”
“听说越高的价格,乐音就越动听,我已经等不及要听上亿灵石的乐音了!”
主持者的额头冒了汗,时间的确容不得拖了,他咬咬牙,就打算敲下编钟。
薛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转过身准备坐回原位。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钟锤即将砸落的时候,一道男声倏然再次从三楼传了出来。
“一亿……加一百万。”
薛霖骤然转身。
“咚——”代表价格成交的钟声响起。
没反应过来的主持者没能收回手势,手里的锤子竟然敲了下去,不由呆住了。
“这——”
那道在最开始喊了一句,此时又重新加入竞价的年轻男声冷冷道:“这钟声不能算吧?”
主持者被珑娘瞪了一眼,擦擦流到脖子里的汗,忙连声道:“不算,不算!”
“——拍卖继续!”
宁修竹有些紧张地张望着对面的三楼,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焦灼起来。
但他明白,此事虽是因他而起,眼下的结局却不是他能干涉的,只能由薛霖自己选择结束与否。
薛霖青色的身影重新回到窗口。
他指尖轻轻敲击窗框,一开始有些不豫,敲了两下,动作又渐渐轻快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道:“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对手,真是难得。既然如此,本盟主也不好中途放弃,那就……一亿一千万吧。”
玉钧崖道:“一亿一千一百万。”
薛霖:“一亿两千万。”
玉钧崖:“一亿两千一百万。”
“……”
还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价,恢复紧咬在后头的节奏,简直像是在故意撩薛霖的虎须。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吐出的天价重重砸在听者头上,简直能砸晕旁听者的脑袋。
刚才的喧哗不知不觉再次消失了,众人不由屏气凝神等待着结果。
对方是谁?
薛霖遥望着三楼的房间,微微皱眉。
难道是他的仇人故意抬价,好让他被坑一把?
德高望重的丹修往往沉迷丹道,与世无争,薛霖却不仅会救人,同时也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强者,的确很是有些仇人。
他思索了一圈几十年前的仇人里哪个这么有钱,能为了难为他一把一掷千金,却没能想出来。
他也不是冤大头,再继续下去,悦得舍和拍品主人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薛霖决定停下了,他倒要看看对方能不能出得起这笔钱。
要是故意哄抬,拿不出灵石的话……徐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也不是。
于是薛霖在叫出“一亿五千万”之后,决定等对方加完价就“拱手相让”。
没想到对方就不再出声了!
薛霖:“……”
那他不是真成冤大头了吗?!
炼丹师是最有钱的职业,丹盟家大业大,这些灵石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多心疼,但买一颗果子真的有点儿傻啊!
薛霖磨了磨牙,手指深深在窗框上戳了一个洞。如果他手下的是对手的脑袋,此时人已经被开瓢了。
“一亿五千万!”主持者擦了擦流到眼睛里的汗,再次例行询问是否有人加价。
没有那“加一百万”的声音落下了。
众人以为竞拍要停了,纷纷喜笑颜开,觉得自己今日没白来,看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好戏。
主持者试探着举起钟锤。
下一秒,得到游凭声示意的玉钧崖开口了。
“无论出到什么价,都加一百万。”
好狂气!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薛霖几乎气笑了,他微微探出窗口,目光凛凛地道:“怎么,要挂天灯不成?”
有人不解“挂天灯”的意思,有拍卖会的常客解释:“挂了天灯,就代表今日他必得把东西带走,无论是谁叫价,都在其上再加底价的一成,这是最为豪奢的竞价手段。”
“天呐,我参加拍卖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挂天灯,今儿可来着了!”
再没人觉得跟薛霖竞拍的人是故意吸引人眼球了,只觉得他是铁了心要跟薛霖争,不然谁会用这么多灵石买颗果子啊?
众目睽睽之下,三楼的窗户终于打开了,果然有盏灯挂出来。
然而那居然并非是众人所想象的红色天灯,而是莹润的碧色。
幽碧色的灯光闪瞎了众人的眼。
“那是——”
“那是晴好灯啊!”
何为晴好灯?
与充满竞争意味的天灯不同,晴好灯乃是示好之意,若有人想要与竞拍者结交便会挂出此灯,寓意着愿将竞争之物拍下,赠与对方。
充斥真金白银的付出,又惹人注目,可谓极其盛大的手笔,以往也有不少男修追求佳人时用这一招打动佳人芳心。
“嚯!”短暂安静之后,散座和包厢里的人都要炸了。
“薛盟主,这是在向您示好呢!”众人大声起哄,一时间悦得舍被激动的喧哗声淹没了。
或许人的本质总归是喜欢八卦的,比起打擂台,挂出来的晴好灯竟然更让众人愿意喝彩。
薛霖:“…………”
他听过晴好灯的说法,但在参与竞拍之前,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收到这盏灯的机会。
怔愣片刻,薛霖倏尔笑了。他抱胸倚在窗口,悠然道:“阁下若想与我交好,为何只遣婢子叫价,却不肯现身一见?”
游凭声坐在桌边的里侧,即使窗户洞开,外界也瞧不见他的位置。
被称作“婢子”的女弟子皱皱鼻子,她有些不忿,但又因挂灯之事觉得刺激,忍不住心跳加快地去瞧游凭声的反应。
“并非婢子,只是几位萍水相逢的小朋友,借房间一用罢了。”
被提及的“小朋友”本人耳朵一热。
女弟子蹭蹭耳后,瞧着游凭声的侧颜,发现他到了现在还是神色沉静的模样,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被火热的竞拍气氛感染。
薛霖扬眉道:“出得起上亿灵石,却进不起包房不成?”
“盟主见笑,在下财力有限,只想将灵石都花在刀刃上。”清幽从容的男声慢条斯理地道。
这还叫财力有限?!众人无语,你要是财力有限,我们是什么,穷光蛋吗?
薛霖替众人说出心声:“阁下的谦逊真令人心生惭愧。”
“承让。”游凭声说,“在下仰慕薛盟主风采已久,只望盟主给个机会,赏脸一叙。”
众人屏息听着两人对话,此时此刻,价值连城的金胎绸玉草果实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再往台上看一眼。
“叮……”主持者呆愣愣敲响编钟,迟了两秒,奏乐者开始演奏昭示着竞拍成交的乐音。上亿灵石的金额让悦得舍奏响了最高规格的轻灵音乐,却也不再有人将注意力放到这难得的仙乐上了。
薛霖笑了一声,屈指敲敲身侧窗棂,“巧得很,我这个人最喜欢与有钱人交朋友。”
“道友且来,本盟主扫榻相候。”
原来这样就能成为薛盟主的朋友?
有旁观者扼腕,心说他们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接近薛盟主的方法,真是另辟蹊径。
不过这价格……一般人也出不起就是了。
……
“倒是有把好嗓子。”薛霖坐回原位,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不知生得什么模样?”
这世上声美人丑的也不在少数,看在这人这么有趣的份上,可不要让他失望。
宁修竹自听到游凭声的声音起就神情变了,几乎在房间里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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