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多念几次,接下来整个晚上,林白辛都在反复砸摸回味这俩字,跟着了魔似的。
回去的车上,于闵先受不了,轻声说:“不要再想了,想半天了都。”
林白辛侧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啊,知道。”
“我什么都没想。”
林白辛嘴硬,莫名不好意思承认,虚岁三十四的人了,早过了而立之年了,因为一个称呼弄成这样,那也太没气场了,她含糊带过,不让于闵再问下去。
“我没觉得有啥,本来就很正常。”于闵说,“又不是见不得人,光明正大的,这是我们的权利。”
爱人,林七和洛书都不这么相互称呼呢,她们都交往多久了,林白辛喜欢这两个字,很温情,带着独特的亲昵,这比其他称呼更令人心动。
因为这事,林白辛第二天又为于闵服务了两次,到了最后,于闵用力抱紧她,在她的痴缠爱意之下,于闵如同快溺水了一样,整个人完全依附着她,让她占据,让她吞掉自己的潮湿。
周晋和桃子正月初五举行,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大操大办,他们是旅行拍的结婚照,在旅途终点举办了小型的目的地婚礼,林白辛和于闵双双受邀,作为家人出席。
“要不是我妈坚决反对,回去我们都不想办了,可惜拗不过我妈,她老封建,非得说什么不办席没排场,没面子,本来我不同意,桃子先妥协了,就当是圆上一辈的心愿了,不然以后这事没完,烦人得很。”
结了婚,周晋更加爱吐槽了,别家都是婆媳矛盾,他家是他和大姑过不下去,老一辈总想插手年轻人的大事,周晋不乐意让他妈干涉,他们已经决定了,以后坚决远离大姑和赵叔,每一辈都应该过自己的日子,等到大姑需要照顾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像于闵她们之前那样,买同一层或同一个小区的房子住在一处。
“讲真的,最近我是越来越羡慕你和我姐了,你们多自在,闵闵姐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苦恼,都快被逼得烦死了。”周晋仰天叹息,不停碎碎念。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于闵对其无法感同身受,一定程度上来说,大姑还是比郑清于盛聿好对付多了。
说起那两个,这次周晋结婚,他们没被邀请,原本周晋挺犹豫,到底是亲舅舅,不请过来好像说不过去,是大姑不让请,怕他们来了会在婚礼上闹事。
郑清和于盛聿真又打上官司了,双方斗得死去活来,这下谁都没余力管于闵同不同性恋的事了,她和谁在一起也不要紧了,打赢对方才是重中之重。
郑清这次比上次还狠,完全翻脸了,和于盛聿口头上的叫嚣不同,郑清手里貌似有实质性的证据,好像真能送于盛聿进去吃牢饭。
大姑透露,于盛聿想要找郑清和谈,郑清前阵子给了准信,和谈可以,但必须让于盛聿吃进去的吐出来。
郑清不是为了钱,单纯为了恶心于盛聿而已,她要求于盛聿现在就得把名下的诸多财产转给于闵,不然对于盛聿绝不会手软。
“都病得不轻,打就打吧,又把闵闵姐扯进来算怎么回事,神经。”周晋摇摇头,“他们可别影响到闵闵姐了。”
影响不了,郑清再狠,也不至于真让于盛聿这个亲爸留案底影响于闵,这对天造地设的有病人士不过是在相互拉锯,等他们发完疯就好了。
于闵并不知情其中的具体细节,大姑他们出于担心没敢全部告诉她,她也不在乎,世界毁灭了都无所谓,只要那俩别出现在她面前就行。
婚礼结束,返程的途中,于闵收到了郑清的消息,但她没点进去看,直至飞机抵达锦城,她才从别的亲戚,哦,也就是她亲爷奶那里得知了这条消息的内容。
——于盛聿出事了,突发心梗,送医院抢救去了。
落地后直接去医院,林白辛陪同一路,她们还没赶到医院,路上堵车了,电话又打了过来。
人没能救回来,于盛聿死了,抢救失败,刚已经宣布了死亡。
第114章
于盛聿是一周前就开始身体难受,起初只是轻微的不舒服,人岁数大了多少都有各种小毛病,当时忙着同郑清对簿公堂,于盛聿便没有过多关注,也没去医院做检查,发病的前一天,他还在和客户应酬吃饭,今天到锦城中转,原计划明儿还要坐飞机到外地出差,结果天不遂人愿,前脚刚去于闵爷奶那里吃过饭,后脚回到住处就出事了。
由于于盛聿是独居,没和别的人住一块儿,因此发病后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是家政阿姨上门后发现了他,打完120后立马就通知了于闵爷奶他们,尽管于盛聿现在的住处距离医院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医护已经全力抢救,可等人送到医院还是无力回天了。
于闵和林白辛赶到医院,于家其他人基本到齐了,好多近的远的亲戚都在,郑清也在。
于家爷奶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晕倒过去了好几回,站都站不稳,老两口泣不成声,悲戚地哀嚎,哭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这种时候没有医护出来制止,生离死别比秩序更重要,死者为大,家属发泄情绪实属正常,医院也得对其一定的人文关怀。
于闵刚出现,几乎再次昏死过去的爷爷一把抱住了她,捶胸顿足地落泪,这位曾经在于闵寄人篱下时漠不关心的老人,眼下竟破天荒怜惜起了她,抱着她不断地安抚,轻拍。
老人没了儿子,于闵没了爸,老人痛苦不已,一直念叨:“你爸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你还那么小,你怎么办啊……”
近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伤心之中,悲痛到无法自拔,甚至是郑清。
郑清也在抹泪,双眼微红,到后面还背过身擦眼睛。
事情发生太突然,打得大家都措手不及,谁也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死亡可以消解所有的隔阂与仇怨,即便是滔天大恨,即便于盛聿生前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儿子,然而只要他一死,全部的过往就身死债消了,一切烟消云散,跟没发生过似的。
于闵是全场唯二没有落泪的人,作为亲女儿,她反而是最冷静面对的那个,开死亡证明,将于盛聿遗体送回四平县,通知剩下的亲友,以及于盛聿生前有来往的熟人,再到送于盛聿去火葬场。
林白辛跟着一块儿忙前跑后,很多事都是她跟着出面,于家爷奶和大姑他们在这种关头竟一点都靠不上,一个二个不是在惋惜难受,就是在抱团怀念。
葬礼办得隆重,前来的吊唁的宾客一波接一波,于闵是于盛聿仅有的女儿,每一个客人她都得前去接待,然后走过场和那些人交谈一番,接受他们的可怜、宽慰。
有人真心,有人假意,于闵不在意,她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毕竟当初她自己承诺的,会接手郑清和于盛聿年老后的照料工作,现今人没了,还没老就走了,也算是照料的附带业务。
葬礼麻烦,葬礼后的一系列需要处理的事宜更麻烦,于盛聿名下的公司还有财产,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画收藏等,全都得一一处理。
于盛聿的律师在他出事那天就来了,葬礼过后又过来,将全家都聚集到一起,宣布于盛聿生前留下的公证遗嘱。
有钱人都这规矩,早早立遗嘱,有备无患,于盛聿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不然搞定这些烂摊子也挺棘手的。
全家所有人,包括周晋这个大侄儿,都在遗嘱受益人行列,于闵是最大的遗产继承人,其次是于家爷奶,大姑排第三,其他人勉强分到几口汤水,但聊胜于无,白捡的便宜没人会嫌弃。
葬礼结束了,大伙儿的伤心跟着减少了一大截,有人在屋里等遗嘱公布时哭得不能自已,出了门却一扫阴霾,心满意足离开了。
最难过的是大姑,到底是亲姐弟,于盛聿纵然有再大的错,大姑哪怕厌烦了给这个弟弟擦屁股,但好歹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情谊摆在那里,大姑哭得都抽噎了,末尾,她和爷奶一起找到于闵,单独聊了一次。
“现在你爸不在了,以后你爷奶那里还是你的家,我这里也随时能来,知道不,我们还是一家人,这段关系散不了,将来有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一辈子都是你大姑,爷爷奶奶也一辈子都是你的家人。”大姑语重心长说,她也老了,头上多了白发,早就不复十几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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