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店里又要做活动了?”
“不是,她们过来玩儿,到这边转转。”
借口是过来玩,其实还是为了看看她们,两人自从和好后,日子渐渐过得跟与世隔绝了似的,以前冷战那会儿,林七还能隔三差五找找存在感,夹在中间当和事佬,现在不行了,最近若不是她主动找这边,林白辛基本不会反过来找她们,简直是“忘恩负义”“重色轻友”到了极点,再不过来看看,林白辛只怕是都快忘了自己在京都还有一家店,那边还有她这个老友了。
来的那天,林七进门就兴师问罪,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心疾首的感慨,有对象了,了不起了,只见新人哭不见旧人哭,她们的革命友谊都快崩盘了,林白辛成天到晚心思全在于闵身上,也不知道维护维护旧人。
“我多伤心呀,我一个人在外面干活我容易吗,看看你们两个,没良心,对得起我么?”林七故作姿态,嘴上叭叭不停,脸上却是笑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瞎话连篇全是歧义,让人听不下去。
于闵最先受不了,拉开了围着林白辛絮叨的林七,把人推回洛书那里。
“管好你对象,她太能絮叨了,吵得我做饭都做不下去了。”
洛书无条件支持自家女友,不管。
“哎你这什么意思,小闵闵,怎么跟姐姐讲话呢,翅膀硬了你,你也不学好了,一天到晚被你姐带沟里了都。”林七故意大声嚷嚷,到处耍宝,“我吵吵还能影响你做饭啊,鬼才信,我又没拦着你,连厨房的门都没进,怎么就做不下去了。你也是,你偏心你姐,忘了我这个姐姐了。”
最后是林白辛受不了这货,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堵住林七的嘴。这人确实太吵了,一开口比八千只鸭子齐声叫都噪耳朵。
于闵猫饭做得好,人饭做得更美味,水平都能赶得上外面好些店了。
上桌,那么大一张桌子,于闵坐林白辛旁边,林白辛先夹两块排骨放她碗里,这一幕看得林七牙酸,转头拉拉洛书的衣角,有样学样道:“好女友,我也要吃排骨,你给我夹。”
“马上,这就来。”洛书都依着,温婉笑了笑,“还要吃别的不,牛肉片来点?”
“可以可以,多来两筷子。”
聚一起庆祝的不止她们四个,还有其他人,这俩的腻歪着实“恶心”到了其他人,对面没有带桃子出席的周晋开玩笑:“这下好了,饭都没吃,狗粮可让我们吃饱了,你们也够了啊,别太过分了,搞得跟谁没有对象似的,我们家桃子是今天加班请不了假,你们这就是欺负我家桃子来不了。”
“那你闭上眼别看。”
“我就不。”
“我也不。”
她们和好了,大家索性也不装了,彻底放飞了自我,打从进门的那一刻,屋里的喧闹和笑声就没停过,林七就是个随地大小演的碎嘴子,不管啥样的场子都能被她带起来,原本一顿还算普通的饭,硬是被她搞得像打仗一样。
“我们家闵闵现在是文化人了,又是博士,又是老师,我的天,咱们这一屋子加起来都不如你,说起来,我们这中间还是第一次出老师吧,人民的园丁,多伟大崇高的职业,来,来来来,大伙儿都听我指挥,全部起立,敬咱们于老师一杯,必须让她干了这一杯。”林七高声激昂,“另外,我先来打个样,我个人也祝闵闵找到新工作快乐,希望你今后顺顺利利,做你热爱的喜欢的事情,希望你可以享受这份事业,永远向上,永远自由!”
被簇拥在中间,好在大家伙儿喝的不是酒,全是茶,不然于闵可接不住这一个个的问候。
林白辛最后一个敬于闵,她也随大流,朝于闵晃晃杯子,用只有于闵能听到声音轻轻讲:“祝快乐,一切如意,我会一直在。”
于闵喝了那杯茶,茶水微苦涩,可回味是甜的。
会一直在,这句话林白辛说了很多次了,于闵一遍遍地听,那是林白辛的保证,行动需要时间来验证,言语可以早一些,林白辛不想等待,她们各自都等了太长的时间了,林白辛不爱等了,即使这些话语上的保证很俗套,讲来讲去也就那些说辞。
远在外地的邱邱崔真一家三口来不了,她们打了视频送来祝贺,面对两人,于闵无以言表,只有一声谢。
这天,很晚了客人们才陆续离场,当家里只剩两个人,于闵才搂了林白辛一把,林白辛环住对方的腰,小声说:“于老师,现在去洗澡,还是晚点再去?”
于闵随意:“你去我就去。”
“那就现在去。”
宽敞的浴室流水飞快,热意溢满整个空间,她们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踩在湿漉漉的地面,林白辛任由热水冲到身上,洗干净了,她撑在洗漱台上,身形不够稳定地靠了二十几分钟,她的双足支在半空中,水正在慢慢地滴,溅落到地上,荡出微小的涟漪。
于闵半蹲跪在她面前,极尽爱意地呵护她。
转到床上,外面的天星月齐明,远处的路灯温暖,林白辛躺着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她都没力气动了,是于闵拿毛巾给她擦的水。
“待会儿吹头发。”于闵说,“我给你吹。”
林白辛平复了十几分钟才有力气爬起来,整个人好像抽干了,于闵将吹风机拿到外面,给她吹头发时动作轻柔,指腹揉在头皮上,痒痒的,林白辛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于闵的指尖又从她耳垂上擦过,似有若无的,见她不躲了,一会儿挨上来捏了捏。
这人不嫌累,用的抵挡风,吹了半天才吹干头发。
林白辛惬意,吹着吹着都快睡过去了。于闵好笑,放下吹风机,柔声说:“躺下再睡,小心别摔了。”
林白辛近些天性情大变,以前多么正经知性的一个人,现在偶尔竟变得幼稚起来了,她学会了耍赖,等于闵上床了,她有意占据大半张床,观察于闵的反应。
于闵挺配合,往下倒她臂弯里,侧身,问她:“满意了不?”
“还行吧,一般满意。”林白辛说,“十分能给个八分。”
“还有两分扣在哪儿?”
“唔……让我想想,扣在——扣在你最近太辛苦,变瘦了,躺下来都硌我的胳膊。”
于闵佯作要起开:“那我躺旁边去。”
“别呀,不要不要。”林白辛赶紧拉住人,“我说的假话,你不硌人,这样刚刚好,挺舒服的,不会压着我。”
可能是于闵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的事,这一晚,林白辛比对方还激动,由衷感到开心。
后半程换成林白辛为这人服务,她们的脸贴着彼此,结尾,林白辛亲亲于闵碎发贴缠的耳朵,悄声反过来用先前于闵的话问:“满意吗?”
于闵没力气给评价了,挪挪身子,挪进她怀里。
时间的叠加是覆盖裂痕最有效的方式,记忆会模糊,新事物会代替旧的过往,每一天都在往前,不能往回。
原先那么强烈的情绪,那些恨或是怨,也会被后来的感受替代,被眼前的现实慢慢虚化,时间越久,分开的那几年,渐渐也会像于闵刚到京都那几年一样,成了被束之高阁的盒子,于闵从未去打开这些盒子,它们便开始落灰,开始被抛在很远的回忆深处。
于闵和另一边的江舟打了一次电话,江舟和唐霈要出国了,估计要到外面待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一年半载,可能更久。
江舟同她告别,得知她过得好就放心了。
“我的朋友其实不多,你是少数的几个之一。”江舟说,为她高兴,江舟真性情,伤感说来就来,讲到一半眼睛先红了,憋了憋,忍着情绪讲,“你要好好的,以后我就帮不上你了,你和林老板都要好好的。”
于闵颔首:“嗯,会的。”
电话的末尾,江舟还问了一个问题,于闵没有给答案,那个问题,面试的那天锦城医学院也问了她。
为什么会选择任教,不是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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