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的厨艺有进步,这次的饼干吃着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周晋当面拆开饼干包装盒,成心到于闵跟前晃一晃,“真的,不骗你,骗人我是狗,绝对不难吃,你别不信。”
于闵转开身,眼不见为净。
“你不要就算了,拿给我了,正好我带回去给我女朋友吃,不然你不吃,放几天坏了也是浪费。”周晋假意说,有意刺激人。
然而于闵不中招,激将法没用,要拿就拿,她不管。
周晋没拿,那可是林白辛专门给于闵做的饼干,周晋不至于那么手欠,想吃可以找林白辛再做,犯不着从这里拿。
而另外的那些东西,周晋无心瞥了下,当瞅见其中的兔八哥时,看到其中一样眼熟的摆件,他顺口说:“咦,那不是去年我姐托我女朋友在国外买的么,好像是吧,原来是给你买的呀,我还奇怪,以为她喜欢这个。”
原本埋头做事的于闵抬抬头,应声瞧过来,本来压根没注意那些东西,这会儿才发现短短两三天,林白辛就差把家都搬空送这边来了。
两个姐姐都顾着,不偏向谁,第二天周晋又到林白辛那边去,没事逗逗猫。
有周晋带路,驴打滚才再次进了于闵那里,小家伙儿追着逗猫棒两边跑,周晋把两边房子当操场使,两头跑,这边到那边,那边再到这边,乐此不疲。
有人在中间调和,比两个人干耗着好,尤其第三天周晋将她女朋友也带来了,情侣两个自来熟,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来了以后还在电梯厅摆桌子吃起了烤肉,非得拉着她们一块儿吃,不吃就烤好了硬送到人手里。
必须吃,不吃不行。
周晋女朋友也是活宝一个,俩疯子随时随地发病,经常三两句话没讲完,两人不知被戳中了哪个开关就开乐,做点什么事也笑,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笑完,他们拉着于闵重述刚刚的笑点,可无奈笑点实在太低,经常刚讲几个字,两个人又笑得不行。
林白辛对此接受度倒挺高,于闵最先受不了,猫也受不了,驴打滚遭老罪,那俩有事没事就来蹂|躏它,动不动就照着头到屁股根摸一遍,小家伙儿不堪其扰,被摸烦了见到他们抬腿就跑,逃命似的跑到于闵身后躲起来,委屈得直叫。
“你能不能消停点,安静些。”于闵斜周晋一下,眼刀子丢过去。
周晋厚脸皮,反问:“我咋了,我也没干啥啊。”
“别摸猫,不要烦它。”
“啊。”
“它不喜欢。”
周晋挑字眼儿:“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它跟你说的?”
“……”
沉默寡言了好几天,于闵在周晋身上破了功,实在忍不了,终于明着发火,老样子,抓起纸巾扔周晋。
周晋装模作样嗷嗷直喊痛,叫他女友救命,叫林白辛过来救命,于闵都没动呢,腿都没抬一下,更没有追他,他却到处躲,还把林白辛拉到这边房子里,故意躲林白辛身后。
“姐,快救救我,杀人了杀人了,我要死了!”
对上于闵的双眼,这是她们几天来头一回正面相对,林白辛没有救周晋,径直看着于闵。
于闵也在看她,视线擦过她的脸,而后又移开了。
周晋叫着跑开了,拉上女友躲命去了,留下屋里的两人,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林白辛站定,于闵没有让她离开,她便不走,驴打滚啪嗒倒地上打滚,她们谁都不看猫,双方都当起了瞎子。
能进于闵那边一次,过后就有两次,三次……很多次,周晋搅浑水天下第一,他女友打配合,多几回于闵不上当了,周晋他女友急吼吼跑到于闵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闵闵姐,旁边、旁边出事了……你、你快……”
不待人讲完,蹭地起来,于闵就过去了,可等到了隔壁,一切安好,唯一的事情就是刚驴打滚调皮跳上灶台打碎了一个碗,林白辛这会儿正在收拾。
周晋装不知情,举着扫帚明知故问:“闵闵姐,你怎么了,那么着急跑过来。”
林白辛云里雾里,当时不懂这是在唱哪一出,困惑地望向于闵。
于闵面无表情,须臾,转身回去。
再多几天,猫不适应外人的到来,她们倒习惯了,对于周晋他们的一切花招,于闵不上当了,不会再被蒙骗。
周晋不骗人了,不需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过来就是当吉祥物的,他有事没事就和女友霸占着林白辛那边,大摇大摆将猫赶到于闵那边,之后还把林白辛也赶过去,名曰,不要打扰他和他女友约会。
于闵骂他:“你是不是不正常,有病?”
“你除了骂我有病还会什么,能不能有点新花样。”周晋油盐不进,并倒打一耙,“我姐从小就偏心你,现在让让我怎么了,我这是享受你以前的待遇,这叫补偿。”
按周晋的说法,林白辛到于闵这边来,也是对他的补偿,于闵也有责任,因为小时候她们总把他赶走,忽悠他回家打游戏,故意支开他。
简直胡搅蛮缠有一套。
被“赶”过去,最高兴的莫过于驴打滚,没有人揉自己屁股了,小家伙儿满屋子晃,尾巴竖成笔直的冲天棍,它各种冲于闵撒娇,让于闵狠不下心。
林白辛任由他们胡闹,到了于闵这边,她不去别的地方,每次坐沙发上,看看电视,或者捣鼓笔记本。
阴天乌云堆积,天色灰蒙蒙。
记不清这是来锦城后的第几个下雨天,这里的夏天总被潮湿占据,淅淅沥沥的雨点覆盖整片天空,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
驴打滚扒着窗户玻璃,好奇站起来,瞪大眼睛瞅外面。
于闵本要去拉窗帘,走到窗边,仅仅打开纱窗关上窗户,将这一方淋漓白茫留给猫。
林白辛全程旁观,直到这时才出声,打破僵局:“冷么?”
于闵没回,仿若听不见。
“我有点冷。”林白辛轻声说。
置若罔闻,于闵冷情,一丁点该有的回应都没有。
林白辛没想着她能做什么,这个样子完全在预料中,不过是找话而已。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她再找到别的话题,一件薄披肩搭在了沙发上,于闵放下东西就转开身,折回去,继续清理咖啡杯。
怔了半秒钟,林白辛一瞬间木讷,侧侧头,长久地看着这人。
披肩披上就不冷了,正正好。
摸着布料摩挲两下,林白辛垂垂眼,一会儿,放下笔记本,走过去,挡在于闵面前。
手下一停,原本在干活的于闵无法再忽视她的存在,不得不慢下来。
林白辛上前帮忙,指指台面上的一排杯子,柔声说:“这些都要擦?”
于闵不需要帮忙:“我自己会弄。”
偏要一起,林白辛麻利,与她并排站,擦剩下的杯子。
“你多担待点,很多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会慢慢改正。”林白辛见缝插针缓慢讲,不让人出去,“我是怕你嫌我烦,所以走之前没告诉你,那天其实我都不想去的,走之前就预感不好,结果成了真,回来又有事了。那天收货,一开始是该员工去收,但是她家里有事,店里没人能去,已经定好了的行程,不能放客人鸽子,只能是我过去。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不去……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还在生气……”
于闵低着头,面上表情不变,可手更慢了。
林白辛说:“不敢跟你讲,还是怕和上次那样,太冒进反而会把你推更远,我不想那样,虽然我希望能早些解开我们之间的症结,但是比起推开你,我宁愿原地踏步,就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你重新接纳我,也可能是很久之后都还是抗拒我,那也没关系,我不在意,只要,只要你还在就行。”
抿一下唇,她用指腹刮蹭杯口,“其实我是最没资格这样做的,这样显得我当初做的那些事,我对你做得那些,显得更可笑,现在讲这些确实没多大意义,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现在做再多都无济于事,可是……可是自从重新找回你了,我控制不住,想更加接近你,没办法再做到像原先那样,我想要更多,不止是像现在这个样。明明一开始我觉得,能再见到你就该知足了,能和你住对门,也早都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但我太贪心了,又不能表现出来,我竟然还是……害怕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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