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隔三差五就到林白辛这儿来,林白辛带他去见了两次于闵。
准确来讲,不是带他去见人,而是故意让周晋挡在中间。
两位都是姐姐,周晋左右为难不晓得该选谁,于是谁都不选,装死装瞎,硬着头皮两方都顾着。
于闵瘦了些,这人实在是不会照顾自己,忙起来经常连吃饭都能忘记,基本都是买一个面包能填饱肚子就行。
林白辛捡起了稀烂的厨艺,做的饭菜托周晋带过去,送到于闵手上。
起初于闵不吃这个,次次都退回来,要么就让周晋吃掉,直到周晋受不了了,向于闵控诉:“闵闵姐,我说你能别折磨我了不,咱打个商量,你自己吃行么,实在不成就倒了吧,我姐做的饭真的难吃,没盐没味跟水煮的一样,吃她一顿,我起码得补两餐才能补回来,你就放过我吧。”
浪费粮食不可取,周晋就是说说,不会真的让辛苦做出来的饭菜被倒掉。
逼着于闵吃掉这些,周晋总算硬气了一回,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不管那么多,于闵必须好好吃饭,不然这么下去,人没毕业,于闵多半就得先倒下了。
“闵闵姐挺喜欢的,每次都吃完了。”周晋对林白辛说,“不过姐工作那么累,要不后面还是让阿姨做饭吧,我带阿姨做的过去,行吗?”
不行。
林白辛工作不累,最近都没怎么管店里,全部交给林七了,现在有的是时间。
林白辛和林七重新谈了下,等年中结束,林七回京都驻守总店,正好洛书在锦城的酒馆做起来了,今年也有想回京都的打算,下半年换林白辛去锦城,交换地方。
这事只有俩老板知道,对店里来说也不是大事,暂时还没公布。
“姐,你现在不赶闵闵姐走了,要跟她和好么?”周晋直截了当开口,“咋了,这是改变主意了?”
林白辛低低嗯了声,承认。
周晋倒不泼冷水,在他看来,她们要是能和好最好不过了,两个都是他的亲人,一家子没有隔夜仇,虽然他之前曾更偏向于闵,但彼一时此一时,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仇人一样,那不至于。
坦白之前打电话,实际都是为了帮于闵,周晋直肠子,几下就抖落干净,这些事情有必要讲出来,不然还会误会下去。
当然,林白辛猜得到的,不需要他说。
周晋顿了下,迟疑半晌,还问:“姐,你现在喜欢闵闵姐了吗?”
。
这年的五月份,答辩正式开始,周晋不在这边了,她们的相处又被打回原形,林白辛陆续去了X大十几次,从月初,到月末,再到整个不冷不热的六月。
于闵的答辩顺利通过了,毕业典礼七月初举行,于闵缺席了毕业典礼,没有参加那个。
于盛聿还是找到了于闵,找到了她的租房。
离开京都前,林白辛最后一次见到是在402的楼下,那一天,于闵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再躲避,直直的,眼神里带着林白辛无法钻透的意味。
林白辛看不懂,更不清楚那时于盛聿就在楼上。
于闵始终面无表情,目光如水,一直看着她,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不明白那样的打量代表什么,林白辛有自知之明,反正不是于闵原谅她了,舍不得她才流露出这种神情,相反,于闵眸中的水是黑沉的死水,了无生气,深不见底。
直至离开小区,林白辛都没搞懂,她没上楼,回去了,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去锦城了。
而坐上飞机的前一晚,周晋忽然拨电话告密,变故横从天降——于闵答应了相亲,明天中午就要去见家里安排的人了。
第92章
半夜一点多了,那时林白辛已经睡下,冷不丁的一个电话顷刻间驱散了所有困意,撑坐起身,摸黑开灯,乍然间还以为听错了,林白辛半眯着眼,脑仁都猛地一跳:“谁去相亲?”
“闵闵姐,她去。”周晋重述,“我也是刚才听到这事,赵叔回来讲的,其他人都知道,不过我还没敢找闵闵姐,诶怎么忽然就要相亲去了,我寻思先问问你,你们又吵架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于闵前天才回四平县,比林白辛早两天到,京都总店这边还有业务没有交接完,因而林白辛明儿才能离开,她这两天一直在忙工作,今晚都加班到了十点才回来,连于闵人都没见到过,分隔两地,哪儿来的吵架。
“她要去的?”林白辛俨然不相信,下意识以为多半是于盛聿他们自作主张,于闵刚回那边就强迫她去相亲,应该不太可能是于闵自己愿意去。
然而事实是并非家里人一味强迫,一个大活人,她自己不肯去,总不能把她绑了架着去,是于闵自个儿同意的,赵叔亲眼目睹,耳听为实,今晚可把于盛聿郑清乐坏了,那俩欢天喜地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就差直呼祖坟冒青烟大显灵通,比他俩当年离婚成功都开心。
赵叔一个外人不好干涉别人的家事,可他都能看出来这事儿不对劲,处处透露出古怪,所以到家便对周晋提了一嘴,周晋思来想去还是先给林白辛通风报信。
林白辛是明儿上午的飞机,中午落地,等抵达四平县,届时估计相亲都结束了。
“明天跟谁相?”揉揉眉心,林白辛下床,打开扩音,飞快点进软件搜最近一班的机票。
这个周晋还不清楚,刚才得知消息,他太着急了,以至于忘了打听。
赶紧一拍脑门,周晋猛地回过神:“我马上去问问,晚点跟你讲,等一下再回你电话。”
既然是长辈介绍的相亲,那八|九不离十就是身边的熟人,一般相亲都是从周边的人脉资源开始找,知根知底的才靠谱,除非实在是圈子里没有合适的才会往外找。
火急火燎挂断电话,周晋跑得比鬼撵都快,期间不忘打于闵的视频,可惜这么晚了,也许对面是开了静音模式,连打几次都没打通,没人接视频。
砰砰敲赵叔的房间门,周晋想也不想就找赵叔问,不过他显然搞错了,赵叔只是听于盛聿他们说起了这事,没太记住找的谁,无可奈何,周晋又找其他人,兜转一大圈才打听到来明天相亲的那个的确是老熟人,大家都认识。
“靠,怎么是他!”
周晋惊讶,张大嘴半天合不拢,随即开骂,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想不到身边潜伏了这么个“间谍”,藏得真够深的,平时还真看不出来,那小子竟然瞒得死紧,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他。
但也有可能是对面也不知情,相亲嘛,好多都是顺着父母的意思去约定的地方和对方见见面,见面之前没有任何联系,见了再开盲盒很正常。
于闵的视频打不通,电话也打不通,周晋大半夜扰人清梦,转头找另一位正主,线上质问。
但超出周晋的预料,对方其实知情,面对周晋,这位正主不辩解,却还是打算去,直到周晋气得跳脚,石破天惊地冒出一句:“你大爷的,你这就是当小三,明知故犯,破坏人家感情,你要脸不要?”
对面沉寂了许久,瞬间静得可怕,好一会儿才吭气:“她有对象了?”
“没有。”
“……”
“反正跟你讲不清。”
折腾半个晚上,周晋才给林白辛回拨电话,将这边的情况逐一告知,且还从中探听到了另一件事。
有关于盛聿是如何找到的于闵的租房,于盛聿讲的是,有人给了他地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晋一向浆糊的豆腐渣脑子突然好使起来,他明着问:“姐,你把闵闵姐地址给别人了?”
林白辛没有,不可能会给。
“那舅舅怎么找到闵闵姐的?”
唯二和于盛聿有联系,且知道于闵租房住址的就两个人,一个林白辛,一个周晋。
周晋守口如瓶,可不是他泄的密,他干不出这种事,绝对不是他。
“奇怪,那是谁给的?”周晋疑惑。
林白辛无法解答,那会儿她已经在机场候机,坐在椅子上,她的脸煞白,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因为这个事,周晋噼里啪啦吵人耳朵,林白辛却不太听得清他在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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