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只是想确认:“如果你没有报名的话,曼德斯出了新的3S级么?把简历发给我看一下。”
加德纳:“…………”
其他人:“…………”
加德纳的嘴角还维持着嘲讽的弧度,但那个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红色的头发下面,那张脸的颜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颧骨,再烧到额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来一句狠的,不由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滋啦——”
屏幕上弹出五个大字:
信号已中断。
第19章
任务进行的准备已经完成。
曼德斯军校在首都之外、靠近联邦的第三星系的克曼罗治星。军舰为了掩人耳目还不能走需要查看证件的星际迁跃,在路上的时间如果加上中途调整也得要个几天。
这几天,就是时予探查迅蛇星的机会。
深夜。时予按惯例检查了一遍自己房子外的安保措施是否完好,推门进入。
没有开灯。他单手将军装的扣子解开,走进厨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地上的阴影忽然一动,紧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顺着沙发跳上地板,噼里啪啦地朝冰箱前那道身影扑去。
在扑上时予小腿的前一秒,时予淡声道:“停。”
吧唧。
下一秒,一只约莫手掌大的银色迷你雄虫便弹开四肢,如同玩一二三木头人被发现了的小孩儿,沮丧地瘫在了地板上。头部的触角仍不死心地向前挥舞着,试图蹭到那一点点鞋跟。
把雄虫从监狱带走出乎意料的简单。
时予只是挑了个惩罚之地解除戒严的傍晚孤身前去,在进入已经将蜘蛛丝清理干净的地下后,等候已久的虫子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他制服的下摆。
一人一虫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为了方便称呼,也是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本来不想的——他给这只虫子取了个名字,叫银球。
因为已经缩小到连自己的口器都收起来的雄虫蜷缩起来真的像一个银色的高尔夫球。
时予从冰箱里拾起一枚沾着血水的猪肉块,垂眸丢给委屈巴巴的银球:“吃吧。”
虫子也是要吃饭的。
在惩罚之地尚有研究人员源源不断地给它成吨的营养液,现在体型小了,消耗的能量也少了,时予武断地决定银球往后的伙食只有肉。
至于银球能不能消化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它不愿意会自己说。
“嗷。”
银球敏锐地伸出两枚前肢接住了肉块,钳在嘴里,犹豫了一下,没有张口。
它用两只大大的圆眼期待又渴望地盯着面前的雌性。
呜呜呜,不想吃这个……它想喝……想喝……
不得不说,将自己缩到迷你版的虫子看上去可爱了许多。这回它几乎竭力隐藏掉了自己外貌中所有可能会引发人厌恶情绪的东西,比如狰狞的嘴巴、恶毒的獠牙,以及节肢上堪比钢刺的毛发。
自然界的雄性在追逐雌性欢心时总会极尽可能诞生出符合雌性审美的外表。
按理来讲,它优越坚硬的外壳、密度结实的肌肉,以及质量非常高、活性非常强的精子,应该足以吸引面前高贵的雌性。
奈何这只香喷喷的雌性似乎跟异族待在一起久了,对它并不买账。没办法,它只好退而求其次进化成单纯无害的模样,发出类似于人类婴儿咿呀的叫声。
根据它的观察,面前的雌性虽然透露出的味道泛着一股青涩,分明是还没有被彻底开发生育过,但却对弱小具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
银球越想越激动,努力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
如果雌性发现它其实长这样,还会对它那么凶吗?
“别挡路。”
时予专注地注视着手中的一管试剂,用脚尖不轻不重地将银球当路边踢开了。
这是那天组长给他的促进生殖腔发育的药物。
在他把银球从惩罚之地带回来的那天,组长又一次拦下了他,心虚到不敢跟他对视:“呃……长官,其实上次给您药的时候忘记说……”
时予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着痕迹地掩了掩衣袖下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虫子:“我还没用,怎么?”
组长说:“那管药您可别一口气全用了啊,得少量多次,一次五毫升,一周一次地注入生殖腔里慢慢养着。”
时予:“……我直接全用了会怎样?”
组长噎了一下:“那……我们临床还没有试验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效果。那么娇贵的地方,肯定得一点儿一点儿来呀,药性太强不直接弄坏了。”
穿着白大褂的Beta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时予镇定了一下,有点儿信任丧失了,不确定地问:“你这个该不会还有什么副作用没说完吧?”
“没有没有,这回真没了,”组长严肃道,“我发誓,这个药效是真的管用,目前已经在人体上用过了,很多不孕不育的Omega用了都说好,一胎怀八宝!”
……
时间回到现在。时予面色凝重地看着这罐液体,用针管保守地抽了三毫升,接着将针头除去。
原本一次性解决的事情被拆分成了好几次,那么解决办法也要跟着改变。他不能再指望着发情期一次性解决了,肯定是得自己解决的。
在出发前先来一次试试效果,等后面如果没问题的话,等上了飞船他再考虑让哈格森或者是其他人选帮忙。
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让他先试第一次。
银球亦步亦趋地跟在雌性身后,大大的眼睛透露出疑惑不解。
它看到了针管——那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偶尔会用来刺进它体内的东西,它没什么好感。
难道说雌性生病了?银球紧张地跳到床上,肉块早就被它偷偷用脚踢在了角落。
时予没工夫管它,将自己的裤腰保守地退至膝弯。
这样就够了。
室内窗帘紧闭,一点光线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美人肌肤如同瓷器一般的洁白,宛若月色一般在人眼中亮起,诱惑着人想要伸手去碰一碰,看看那是否是水中幻境。
银球微微屏住了呼吸。
冷硬严苛的军装褪去之后,底下那具躯体竟然如此单薄易折。那些终日围在雌性身边的雄性,总是一副低头不敢直视的模样,只敢用余光偷偷地描摹他的轮廓。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
只要来到这张床上,哪怕是最卑微的雄性,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握住时予的大腿,将那截细白的腕骨按进床单里,享受小房子中的温软。
只要时予肯主动臣服于某个人,肯乖顺地将那里摊开,那将是任何雄性都无法抵御的、致命的诱惑。
但此刻,时予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躺下了之后他才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Omega不在发情期的时候,腔口不是会紧紧闭合吗?这款药能打进去吗?
时予本能地回忆起跟斯梅德利的那次,是很不好受的。
但生。殖腔给药也是一种常见的给药方式,既然存在就有它的道理,那么总该会有一丝破绽的吧……
身上挨过刀枪都无法让他有一丝动容,他此刻也想保持那份平静。
但那些声音太响了,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更让人破防的是,他努力了半天,指尖连那个地方的边缘都没碰到。
时予咬着被角把自己蜷起来。
如果有人能突破房子的重重禁制,趴在窗户外窥伺,就会看见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Omega表情像是在忍痛,但眼角却泛着红,眼底那层情不自禁浮上来的水光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
那画面让人看得心焦,恨不得闯进去,把那双只适合观赏的细白手指从那拽开,趁他不注意,狠狠换成自己的。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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