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
他确实没事。
组长把他叫到没人的角落,从兜里偷偷摸摸地掏出两管试剂一样的东西,眼泪汪汪地说:
“最近....听说了您的事情,您真的是为帝国奉献太多了!一边要勤勤恳恳地怀孕,还要跟那么危险的虫族斗争,真的,这才是真正的舍己奉公,这才是真正的爱国啊!”
时予被他夸得有点经受不住,刚准备抬手说其实有点误会,就见组长双手合十地忏悔:“我知道虫族正在发生变化,可作为公务员我却没能研究出什么新鲜的东西。希望这种能帮助Omega促进怀孕的药物能为您和帝国分忧。”
尾音铿锵有力。组长面色坚毅地朝他敬了个礼。
“希望您早日喜得贵子。”
“.......”
时予唇角抽了抽,有点不合时宜的无奈,但组长给的药听上去的确对他有用。
他同样郑重地回了一个礼,配合着说:“好,为了帝国,我会喝掉的。”
然而,组长的脸色忽然变得心虚起来:“这个……喝了可能就被胃液消化了。”
时予:“?”
“哈哈哈哈....对不起长官,”组长尴尬道,“我还没申请到药监局的版号就是因为没研究出口服版,目前,目前只能做到生殖腔给药.....”
皇家科研院真是要完了。
时予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把两瓶不明液体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等他下一次发情期的时候,再拜托新捐献者帮他用上吧。
从惩罚之地撤出,哈格森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询问是否需要休息。时予摇了摇头。
他打开终端。
sy:[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话是这样问,但他已经在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设置了元帅府。
霍普金给他的命令语焉不详,换作是别人可能会捧着这两句话反反复复研究解读领导的深意,但到了时予这里,这代表霍普金需要他上门面谈。
霍普金是否看出了他想做什么,给哈格森的命令是不是一种隐晦的敲打。
就算看出了也无所谓,时予还是会做他想做的事情。
元帅府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灰白色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巨大的罗马柱支撑着帝国军事权力的心脏。
这座建筑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时予的飞船顺利通过了门禁。与此同时,终端上收到了回复。 。:[到会议室来。]
上回没有让他进去的地方,这次倒是可以进了。
时予对这个建筑物的种种细节没有什么想要多看的欲望。顺着走廊到尽头,在宽大的木门上伸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
“进。”
温和的,低沉的,像某种弦乐在空旷的大厅里震颤。时予的指尖在门把上顿了半拍,才推门进去。
“报告——”
说到一半,他跟里面一堆军部的高级将领对上了视线。
时予:“………”
他险些忽视掉礼数转身就走。但坐在主座上的Alpha拍了拍座椅扶手,泰然自若地示意他坐到自己手边去——那是副手的位置。在场的军衔大致等同,没有人有资格坐那个地方。
单纯论军衔来讲,时予当然也没有。
但是霍普金让他坐,他也不矫情,径直走过去面若寒霜地落座。
视线扫过去,众人纷纷回避似的低下了头。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那双碧绿的眼睛灼伤。
帝国的世袭制难免会影响包括贵族在内的传承方式。从泰贝莎和斯梅德利就能够看出来,这些元帅手中的军队,最后都是心照不宣地要留给家族内部的继承人的。
但霍普金早已宣誓不会结婚,这些年也一直洁身自好。除了时予曾经掀起过一阵私生子的风波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绯闻。
而这个私生子在后来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养子——那么是不是私生子,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元帅年富力强,继承人的事暂时没有被放在台面上讨论。但如果真的要往这方面动心思,下一任元帅毋庸置疑会是时予。
尽管这个看起来被元帅庇护在羽翼下、身份特殊的Omega,这些年并没有跟元帅府密切走动的意思,甚至可以说非常疏远,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天才嘛,总是特立独行的。无论是Omega还是Beta,元帅想让他是继承人,那么他就会是继承人。
不会有人傻到放着这泼天的权柄不要吧。
将领们看向时予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慎重的味道
会议应该还是各大军区有关的例行会议。时予垂着眼听了一会儿便结束了。众人纷纷告辞,不忘在问候元帅之后再问候他。
最后一位将领躬着身出去带上门。随着关门声响起,时予立刻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坐下。”
霍普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像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他钉在原地。
时予前倾的身子僵住。他维持着那个半站不站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慢慢坐回去。
霍普金没有说下一句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淌,像某种无形的潮水,一点一点漫上来。
时予闷闷地开口:“元帅,我的军衔还不足以坐在您身边。”
霍普金轻松道:“现在将你册封成将军之一也未尝不可,是你自己拒绝了。”
时予平移着坐了回去,腰背挺直,像一尊木雕。让人疑心抓起来在桌角碰一碰,是不是能发出空心的响声。
“加德纳这次改变目标的原因不简单吧?”他硬邦邦地说起正事,视线落在桌面上,不看对面的人,“您暗示我过来,是想说什么?”
不是他不想好好说话。而是不知道是不是4S级Alpha蛮横惯了,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明明隔着一张桌子,却像贴在皮肤上。他只能下意识地抿着一口气,小口小口地获取空气中比较洁净的部分,尽快结束这个对话。
然而天不遂人愿。霍普金托着下颌打量他,目光像是懒倦的狮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领地内与众不同的幼狮。
“我来给你办事,提供情报,”他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的态度也要这样冷淡吗?”
时予终于抬起眼。
那双碧绿的眼睛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只一瞬,又垂下去。
他说,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半分,“在听到您的情报之前,我很难不怀疑您的动机。”
霍普金无声地笑了一下。
“李·昂斯的记忆证明了,已经有高阶虫族通过拟态混入了首都星系附近。”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通过黑市这种本就见不得人的交易渠道来网罗对虫族感兴趣的目标,逐渐渗透,通过精神控制、物质诱惑等针对性措施,培养出扎根在首都内部的奸细。”
“除了李·昂斯以外,这样的奸细不在少数。主要分布在政府甚至皇室之中。这些人是谁,我心中有数。”
时予蹙眉,敏锐的回溯出关键:“但还有别的推手,来给这批高阶虫族打开第一扇门。”
“我们之中的确存在内鬼,并且他处在一个很重要但又不是那么重要的角色,才能够让他完成这些操作的同时,还不至于被发现。”
霍普金的目光短暂地从时予脸上移开,扫过整个会议室。
“极有可能会是军部的人。方才你见过的每个人,甚至都有可能是这个内鬼。”
“甚至说,这个内鬼是人还是虫族,都尚未可知。”
简短的话蕴含的信息量相当爆炸。
发现内鬼却又没有一个明确的怀疑目标,就相当于把所有人都列为嫌疑人——那么每个人都将会是凶手。
如果传出去,不亚于告诉民众虫族正在进化,在军部很有可能引起人人自危的恐慌氛围,掀起一轮白色恐怖也未尝不可。
时予神色逐渐凝重。
“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也并不是对内鬼全然没有了解……”霍普金的尾音忽然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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