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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骨(宫廷)(101)

作者:晏池池池池 时间:2018-08-06 21:35:25 标签:强强 悬疑推理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老宦奴闻言点了点头,退身离开。羡之见状颔首应了他,才推门入内,目光正瞧得偏殿中的那幅旧画,也不禁愣了愣。
  他将目光转开,向右侧瞥去,见那案后坐着的人,冲他道:“父皇。”
  赵祚冷哼一声并未答话,他仍记得羡之之前替梁相和观之解围的事,哪怕谢陵和他已经分析过了羡之的想法,他还是无法认同。
  羡之到底是他亲骨肉,没有任何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去选一条最崎岖的山路到达山巅。
  “莫要理他。”谢陵道。
  羡之闻言,转了目光向左侧瞥去,左侧的榻上,有一青衫人倚着:“师父?你如何进……?”话还未问完,羡之蓦地看见了那黑色的风袍还搭在谢陵脚边,也就没继续问下去,反是低了头,又道,“陆岐……他还没有消息。”
  “有消息,只是你不在。”赵祚手下握着本折子,掌朱笔批来。
  “在、在何处?”
  “不知道。”赵祚沉声道。
  “父皇!”羡之转身,想横眉来,又生生忍住了,咬了咬,回身往谢陵那处走。
  赵祚见了羡之的动作,合了手上的折子,置了朱笔,道:“这个时候总归是不能见他的。”赵祚的目光生了厉色,又警告道,“赵羡之,选了刀山,该知道自己能求得什么。”
  “我知道!”羡之的眉皱在了一处,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但是关心则乱,他也没法让自己不关心。
  “陆未鸣不会害他的。”谢陵放下了手中的闲书,宽慰了一句,又补了一句,“而且,总会有那一天。”
  “总会有我和陆岐兵戎相见的那天?”羡之道。
  “信陵。”赵祚如此一唤,倒让羡之动作一滞。
  谢陵拍了拍榻,示意他过来,问道:“不如说说你和梁相,如何?”
  羡之落座在榻那一方,待谢陵问来。
  谢陵如是问来:“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我可以取代观之,况观之身边没了桑落先生,他会做什么,我们猜不准,如此看来,我取代他,百利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那陆岐呢,你要让他知晓身世后第一个面对的人是你?”
  “我……”羡之犹豫了,到底没将心里话合盘托出。“是我。对了,韩潮韩大人明日会上书。”
  “你?”谢陵琢磨着,羡之突然的犹豫让他生了疑问,到底是什么肯让羡之改了既定方案。
  “是因为陆岐?”赵祚问道。
  羡之看向了赵祚,赵祚是在替谢陵问,谢陵听懂了,他也听懂了,他眼里生了光,嘴边确是一声叹,他收回了目光,“是。”又道,“陆岐对上观之,许多事都未可知,万一观之……”
  羡之没有说下去,他甚至不敢设想,万一观之伤了陆岐,他会怎么样。
  “观之,今日来找我了。”谢陵道。
  “师父?”羡之看向了谢陵。
  谢陵道:“既然韩潮肯上书,你明日不要出头,免得他急了跳错墙。”
  “是。那观之……”
  “翻不了身了,韩潮是接触过观之背后腌臜事的人,他的一份上书,足够要观之的命了。当初为了留他,将他放在观之身边。”谢陵抿抿唇,看向了赵祚。
  “可惜了。”感受到了谢陵遥遥而来的目光,勾了嘴角,复一叹,“是,可惜了。金榜状元,却把这心用偏了。”
  “明日之后,羡之走一趟吧。阿鹿孤之前的落脚处,我想知道。他那处一定藏了东西,藏了能让观之在我这里全身而退的东西,不然……”
  “不然观之今日不会让你见他。”羡之接话道。
  谢陵颔首应了羡之的说法,又坐起身来,将手中的那本《南华经》放到了羡之手上,又道:“还有一事。”
  “嗯?”
  谢陵偷偷瞄了赵祚一眼,悄声道:“他在外宫祠堂。”
  羡之闻言皱了皱眉,突然眼里熠熠然,眼尾都含着笑,点了点头:“嗯。”
  夜色临来,外宫的祠堂里小沙弥将御膳摆进了内室,又掌烛点了起来。
  一灯如豆,晦暗的光,照在了陆岐眼前,他抬头看了那方杵着的陆未鸣,但陆未鸣面上的表情他看了几遍,也没看太真切。
  待他用完了晚饭,将手中的碗一推。
  “我爹……”他改了口道,“谢相让我听的故事,你说吧。”
  “肯听了?”
  “我谁都忤的,就是忤不得他。”
  其实这话是赵祚很早以前在谢府里说的。他记的最真切。那时尚幼,谢无陵让沈长歇来教他与羡之武功,他怕疼,又不爱吃苦,去跟着沈长歇学了两天,就打了退堂鼓,直趴在谢无陵膝上耍赖。那时谢无陵脸都冷了,眉横来,只差把他拎出去丢了,是赵祚将他从谢无陵膝头抱过来,语重心长说了这话,才让谢无陵的脸色缓和了。
  后来他便记着这话了,本来是为了记来哄谢无陵开心的,但后来似乎一次都没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啦…我努力努力


第107章 韩潮入狱
  重阙朝殿开,鸱吻守于屋脊青瓦上,听着檐下殿内文武百官的山呼。内殿的老宦官肃色正声,道着那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老话。
  满殿寂然里,一着三品朝服的尚书郎出了队列,合手捧朝笏,迈前两步,伏跪问礼后,才道:“臣,有本启奏。”
  赵祚投了目光到阶下,与之一同注视过去的是当朝的文武百官。羡之立于队首,闻言回身,目光一扫,见百官大多露疑惑色,间有一二面色凝重的,但除却一人——他的外公梁策,梁策的眉头自这尚书郎出声开始就深锁着。
  着朝服的尚书郎复低身叩首,而后才取一折,当众人面,让宦官递上了赵祚的桌案。
  “臣请罪。”
  三字当言来,便有议论声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倒吸冷气的声儿,只是熙攘间,听得不算真切。
  扶风的朝堂上,都是叶连着枝,枝连着根的,没几个是能独坐敬亭的干净人,说的一棵树栽了,就累到自己这片叶了。想到此,羡之不禁勾了唇角。
  “韩大人,何罪之有?”
  宦官将折子来,赵祚抬手将折子按在了桌上,未急着翻动,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玉阶之下的人。
  韩潮抬了眸,对上的殿中座上那人,言辞恳切不卑不亢地继续道:“昨日外郭闾左地大火之事,其实,于前夜凌晨已交由下官所属刑部受理。但因下官个人所为,瞒下部分细节,致使昨日诸位所听,并非实情。昨夜梦深,心下怀愧,得见谢……佞,下官惶恐,再难寐,遂忏之悔之。已于今晨,重概述此案详情于奏章之上,先呈于圣听;至于其详细卷宗,臣已命人送往大理寺和御史中丞官廨。”
  韩潮言尽,抬手摘官帽,捧帽置地,复叩首请罪。声方落时,大殿上霎时静得连衣料被风吹皱的声儿都快能听见了。赵祚双目阴鸷,盯了满朝文武官半晌,那目光一扫,满朝人心仓皇。
  “梁相啊。”赵祚向后倚靠,声带了几分慵懒与熟稔。
  “老臣在。”梁策闻言,执笏躬身,站出列。
  “你如何看啊?”
  梁策站正,瞥了身侧伏跪人一眼,但这尚书郎却并未抬首,惹得梁策收了目光,轻咳一声,道来:“老臣拙见,以为韩大人虽有此幡然悔悟之心,确当体谅;但就事论事,韩大人这借职务之便行事的风气,还是不当助长的。再说这闾左地大火的案子,既已交由另外两部,便待到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后,再处置韩大人,皇上以为如何?”
  赵祚的目光一直盯着梁策,未再离开过,听梁策悠悠到来的计策,倒是真如了自己的愿。赵祚往羡之那处使了眼色,才道:“如此,按我朝律例,收押韩潮入刑部大佬,暂停其刑部尚书郎之职务,交由刑部丞事暂代,其余事宜待此案结后,再做处置。至于观之,仍禁足重阙,若结果确如韩潮所言。”赵祚顿了顿,才郑重道,“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寡人绝不会姑息。”
  韩潮闻言松了一口气,起了身和那等候收押的狱卒打了照面,随后跟着狱卒去往该他去的地方。
  而退朝后,羡之跟着帝祚钦点的两位大臣,亲眼送了韩潮入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房多人少,不像大理寺,平时只要是些小偷小摸的坏玩意都住在大理寺的牢内。而刑部大牢里大多关的是等待秋后问斩的大人物。
  “二位大人。”羡之看到狱卒将韩潮带往里间,他忙向另外两位大臣作了一揖。
  两位大臣见状,受宠若惊地上前两步来扶:“信陵殿下,可多礼了。殿下这是?”
  “韩大人曾是观之的师长,也算是羡之的半个师长,不知可否跟二位大人借一盏茶的时间,让羡之可同师长问最后一个礼。”
  羡之的目光缓缓投向了狱中的人,眉软了几分,眼里氤着泪,一瞬间让两位大臣心软了许多,上赶着地点了点头,往一边清净处候着了。
  见二人领着狱卒走了好长一段,羡之放在牢狱木门上的手才推了下,他抬眼看向了那牢里正端正站着的人,一点日光透过了高窗打下来,让那人的背影大有种端方君子的意味。
  不过也扶风这样的伪君子算不得少,羡之心下嘲道。他敛了眼里冷笑推门,那人闻声,回身感慨。
  “没想到,竟是信陵殿下。”
  “是我。”羡之弯腰入内,对上韩潮的一语双关,不避不让。
  韩潮确是一声冷笑:“梁相确实是高瞻远瞩啊。”
  “高瞻远瞩,”羡之挑眉,在嘴边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他的高瞻不了多久了。”
  说完羡之朝里走了几步,韩潮一脸狐疑,问:“信陵主难道……”
  “难道也这么不望得梁相好?”羡之接了他的话,脚尖蹍了蹍地上的硌人的小石子,“我是跟着谢相长大的,大人可是忘了?”
  脚下的石子尚坚,只能更硌人,惹得羡之皱了眉,将那子儿踢远了,又继续道:“说起谢相,羡之倒有一事好奇,还请大人赐教。”
  待韩潮询问的目光看来,羡之道:“当初扶风的文武百官逼死谢相的时,韩大人也是在其列的,今日却要因为谢相的一个托梦,认一个这流放罪?”
  “所以信陵主现在是,要和罪臣,算旧账?”
  “旧账?”羡之抿嘴,摇了摇头,“韩大人,一盏茶的时间,这旧账可算不完,倒不如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羡之明亮的眸光逼来,倒让韩潮言辞闪烁了起来:“罪臣不懂信陵主的意思。”
  “当初韩大人是受了谢相的意思,才和百官一同上书的?”羡之这话问出,韩潮就不禁颤了颤,自己藏了几年的秘密突然被人道出来,多少有些讶然。
  “韩大人无须惊讶,做这事的大臣不少,受了谢相意思的也不少,我自不会因这事而为难。只是我记得谢相也曾让大人替他好生管教观之,莫让他走了歪路。可这五年……”羡之欲言又止。
  “信陵主想问什么?”
  “问大人今日之举究竟是受了谁的主意,”羡之步近,声音轻了下去,“又或者说,不知大人可否告知羡之一声,昨日送到韩大人府上的要韩大人今日上罪书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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