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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帅治国(10)

作者:沈飞天 时间:2018-01-21 20:56:13 标签:年下 皇帝受

  多少还是给李德才留下些余地。这处置显然太温柔了,太拖泥带水了,顾文亮心里有想法,却也只能万般无奈地答应道:“是。奴才遵旨。”
  姜永琏抛开这些麻烦事,忽然微笑道:“明天准备下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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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甲进士由三个貌美才高的少年郎给包办了,这是大宁朝开国以来都未有过的奇观。姜永琏发现自己竟无意中创造了一个记录,他深感荣幸,毕竟以帅治国,方能长久嘛。大宁朝的颜值水平瞬间就达到一个高度。 
  之后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地进行,按惯例林迹深被授予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李景和沈玉书则被授予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翰林院是个清要之地。
  所谓的清,首先是清闲。朝廷不需要他们上班打卡,他们可以天天看书聊天泡妞打屁,重大节庆时才到朝堂里面亮一亮相,太爽了,有木有?其次就是清贫,到手的工资很少,年傣就百八十两银子,在“长安居,大不易”的京城里,这点钱真的不够花。但是很多人还是想往这个地方挤,这是要说到翰林院重要之处了。翰林院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才储备库,是官场中最让人眼热的升迁快车道,有些红翰林几年间或升到六部堂官,或成为一省封疆大吏,到了那时可是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仅以祺祥元年为例,恩科共录取进士近三百人,这些人先进行一番筛选,品行兼优的方准入庶常馆,再经过三年学习,最后通过考核进入翰林院的只有三十四人,可见其竞争之激烈。
  一甲进士有免试进入翰林院的特权。姜永琏又让林迹深几个充任日讲起居注官,这一下他们就都成了天子近臣,明眼人一看,呦嗬,这都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啊,纷纷开始挖他们的底细、后台以及小八卦。他们几个又都还没成亲,一时间想当他们老丈人的都可以排到西华门了。
  任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姜永琏的这项人事任命动机其实很简单,单纯就是为了养眼嘛。朝中有这样的美少年,实在不应该暴殄天物。皇帝的日常工作很枯燥,偶尔也需要谋一点福利的,对不对?
  起居注官是个兼差,平常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括狐,其中并不包括皇帝在后宫OOXX的那些事。那些不可描述之事归敬事房管,有专门的人负责记录,有人管这个叫作内史。起居注官作的起居注则是要供历朝历代翻阅的。
  起居注官并不只一人,平时采用的是轮班制,每天三四人进宫入值,在皇帝跟前排排站。姜永琏特意把林迹深他们三人排成一班,一个美人看着是赏心悦目,三个美人站在那儿,那就是几何级增长的赏心悦目啦,姜永琏单是想一想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转眼就到了林迹深他们入宫当值的日子,姜永琏照例召见了内阁,目光老道的内阁大臣们发现皇帝今天精神格外饱满,凡事也都很好商量,这一天的政事处理得特别快,等内阁大臣退下之后,姜永琏就伸了伸懒腰,又叫内侍拿来铜镜照照看。真是俊秀无比的少年郎,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姜永琏拍拍自己的脸蛋,美滋滋地想道。
  顾文亮上前悄悄道:“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姜永琏为他们三人备下了酒宴,按以前的职场规矩新人入职都应该有一个欢迎宴会,姜永琏希望自己会是个好BOSS。说到酒宴,老是联想到纣王的“酒池肉林”就不纯洁鸟,姜永琏的酒宴酒是好酒,宴是好宴,席面就摆在御花园旁边的陶然亭里,放眼望去,名花美人,相得益彰。
  宫中繁文缛节甚多,入席前得磕头谢恩,赐酒也要磕头谢恩,姜永琏不胜其烦,将这些规矩都免了。尽管如此,初初入宫的李景还是有些局促。姜永琏的目光时不时就往林迹深与沈玉书身上瞟,林迹深是万年不变的老夫子面孔,远远不及沈玉书态度闲适。
  酒过三巡,为了活跃气氛,姜永琏提议作诗。按照姜永琏的本性,他是很想撸起袖子划拳的,不过这样似乎太粗鲁了点。在古代,读书人的聚会除了有歌妓助兴,大多都会进行诗词唱和。但此时尚在国丧之中,叫升平署的伶人过来唱曲就有些太张扬了,林老夫子肯定也不干,姜永琏想想就算了。
  翰林院本来就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偶尔也要替皇帝代代笔的。不过姜永琏技痒难耐,他不但出题,自己也下场了。古代没有朋友圈,皇帝有才艺有颜值,连个秀晒炫的地方都没有。姜永琏感慨,皇帝真是个寂寞的职业。
  有端王的学识功底在,姜永琏应付一般的应酬唱和是没有问题的。姜永琏一声令下,小太监们立刻抬来了四张书桌,笔墨纸砚更是现成的。姜永琏心情不错,诗作竟是一挥而就。其他人则不同,他们是臣子,皇帝出题,多少带着一点考较的意味,因为多了一重胜负的考量,下笔也就谨慎多了。皇帝坐的地方原就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台阶,此时居高临下,自然可以欣赏到他们各自不同的神态,这可比作诗有意思多了。
  没想到林迹深这位同学冥思苦想的时候喜欢咬笔头,上好的湖笔笔杆上头被咬出了一圈牙印。
  燃过半支香,他们三人纷纷交上诗作,交予姜永琏评判。因为是游戏之作,判得很快,沈玉书的诗清新雅致,被推为第一,李景第二,林迹深第三。姜永琏走到林迹深面前,颇有深意地道:“毅庵的诗作最佳,素臣垫底,我这人一向大公无私,赏罚分明,你们说,该如何赏,又该如何罚?”
  林迹深听到“大公无私”四字时,银牙暗暗咬上嘴唇,耳后根都悄悄地红了。姜永琏心里就是一乐,能让林老夫子吃瘪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顾文亮在一旁凑趣道:“自然是陛下说了算。想来陛下必然有些别出心裁的法子。”
  姜永琏故意问林迹深:“你说呢?”
  “臣认罚。”
  沈玉书忙笑道:“臣不敢奢求赏赐,也请陛下轻罚。”
  李景也赶紧在一旁附和。
  “赏自是要赏的。浙江刚进了一些湖笔过来,赏毅庵二十枝,雪琴十枝。”姜永琏踱到林迹深面前,因为靠得有些近,已经隐约能听到林迹深急促的呼吸声,姜永琏的心情就更好了,意味深长地笑道:“至于这罚嘛,你先记着。”
  林迹深低下头,非常认真地应道:“是。”
  姜永琏发现林迹深做任何事,都有一种刻入骨髓的认真,因为太认真,有时候反而会有一种笨拙的可爱感。姜永琏笑了笑,又转向沈玉书道:“毅庵诗画俱佳,不如就以今天为题,画一幅行乐图,如何?”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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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发场国粹

  沈玉书接着道:“臣画艺尚不如迹深,画作恐怕年余都未必能完工。”沈玉书喝酒会上脸, 他肤色本就莹白如玉, 此刻脸颊透出一抹胭脂似的红晕,看起来像是松软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上的草莓, 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作为一枚吃货,倘若把美人想象成美食, 已是最好的赞美。姜永琏看得都馋了, 不知不觉就顺着他的话道:“不妨事。”
  沈玉书微微低下头,面上的神情仍是极恭谨, 却绝不给人任何君臣之外的遐想。姜永琏的目光开始散漫地望向别处。望向林迹深时不觉就停顿了下。林迹深眸光幽深,有些辨不出情绪, 其实他的容貌也是极出色的,俊秀中带着点硬朗, 可惜内里却装着与皮囊完全不相符的老夫子那一套, 和自己不太对盘。姜永琏微微一笑,在朝堂上刚介耿直、不苟言笑的林业到底是教出了个一本正经的儿子。
  “原来素臣也擅长书画,你也画上一幅, 如何?只是游戏之作, 你们不必太过紧张。”若要正正经经的行乐宫, 宫中画师有的是。
  如姜永琏所料,林迹深只是简单地应道:“是。”  
  这一次的酒宴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姜永琏留他们留了很久,在宫门下钥前才放他们回去。片刻后,那些杯盏桌椅纷纷撤去。
  姜永琏负手而立, 在那片桃林里呆了许久。已是四月,桃林芳菲已尽,地上隐约还有一些碾落成泥的花瓣。
  顾文亮取了披风过来,轻声道:“陛下,起风了。”
  “现下哪会觉得冷?”姜永琏摆摆手,此时的风吹拂在身上竟是别样的清爽,“这御花园三天两头过来,今日才看出几分意趣出来。”
  顾文亮别有深意地笑道:“陛下这是醉了。”
  “胡说。”姜永琏笑斥道,“方才我并未饮酒,这你是知道的。”姜永琏已经戒酒很久了,平时在酒宴上酒杯里面装的都是玉泉山的泉水。纯天然的矿泉水哟,喝起来竟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顾文亮笑得跟老狐狸似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姜永琏蓦地回头看他。宫里的人都跟成了精似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很,也许只是不经意的目光流露,就能让人瞧出底细。姜永琏不拒绝男色,连李德才都看出来了,何况是顾文亮。皇帝对他们三人青眼有加,也是有目共睹的事,顾文亮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陛下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也省得底下的人动心思。”端王妃未及册立便已故去,皇帝身边别无内宠,有些人不免蠢蠢欲动,其中不乏一些名门世家。
  姜永琏被说中了心事,立刻像饮了醇酒一般脸上现出一抹酡红,他有些腼腆地说道:“现在还在国丧之中……”倘若是在现代,他早就大大方方地上前:“嗨,可以加个微信吗?”可这里是等级森严的社会,君臣有别,倘若太过唐突的话,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先召进宫里伺候着,册封仪式明年再补办即可。”顾文亮说得很坦然,仿佛服侍皇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京中出身名门,模样出众的尽可都挑了来。”
  姜永琏笑了笑,有启泰朝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家庭生活搞得一团糟。毕竟,很多事情他已经无从选择,也愿意学着适应,唯独枕边人这件事,他可不想屈就于任何压力。桃树上已经结出了小小的青色的桃子,姜永琏瞧着它青涩可爱,很想伸手摸一摸它,却在即将触着它的那一刹那将手缩了回来。姜永琏平静地说道:“总要他愿意才好。”按照大宁朝的制度,后宫不得干政。当然,这个规定有时就是一句空话。但有一点姜永琏很明确,外面天大地大,好男儿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尽情一展心中所学,一旦困在宫院一隅,往日的雄心壮志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
  “陛下多虑了。”顾文亮就有些困惑了,皇帝又不曾派花鸟使大肆骚扰地方,只是征召几个美人又怎么了?诏书一下,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不都得入宫吗?“选秀本就是祖制,只要入了宫,必然都会一心一意服侍陛下,这也是臣子的本分。”选秀本就是大宁朝的惯例,原本男女都得入宫备选,只是因为前几任皇帝不好男色,对世家子弟自行婚配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永琏不置可否,他停了片刻方道:“这事不急。”
  姜永琏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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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姜永琏每日处理完政事之后便多了很多消遣。只是饮酒作诗未免略显单调,而且它有一个弊端,酒宴上一人一桌,姜永琏离他们远得很,就算是有秋波也递不过去。于是,年轻的起居注官们又多了一项任务——陪皇帝打牌。姜永琏对这事抱有极高的热情,洗牌摸牌的时候难免肌肤相碰,这都能给姜永琏带来隐蔽的小快乐。
  被皇帝不由分说拉来当牌搭子,几位才子其实兴致不是太高,尤其是李景,以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进京前根本就没摸过骨牌。但姜永琏却硬要发扬这门国粹,将来官场应酬是免不了的,这也算是提前让他们演练一番。
  “臣不会。”李景看了看侍立在周围的那些人,皇帝皱皱眉头就知道他哪里不痛快,这些人陪皇帝打牌最适合不过了。
  姜永琏笑眯眯地道:“不会没关系,打几次就上手了。”姜永琏不乐意找其他人当替手,颜即正义,牌搭子看着赏心悦目就对了。没错,他就是这么肤浅。
  那些内侍不由分说就将李景按在了姜永琏的对面。姜永琏指定沈玉书坐在他的下家,林迹深没得选,只能坐在姜永琏的上家。
  姜永琏挥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就连顾文亮也在外间候着。
  “一会儿大家好好打。”姜永琏神神秘秘地说,“不要拘束,大家就跟当日在富兴茶楼那儿一样。”
  ——这能一样吗?无论姜永琏表现得如何平易近人,他们都不可能用之前的态度对他。尤其是李景,在姜永琏面前言行格外谨慎,惟恐自己失仪。
  于是其他人齐刷刷地应道:“是。”
  仍然是君臣奏对的口吻。
  于是姜永琏享受到了一把贾母的待遇,即使没有鸳鸯给暗号,都有人负责喂牌。当然,李景除外,他连自己的牌都顾不过来了。
  沈玉书的手指修长漂亮,骨牌上似乎还残存着他摸过的温润手感,在姜永琏的想象里,在牌桌上是可以发生非常旖旎的事情的,但沈玉书打牌似乎太过专注了一点,坐姿端端正正,但他的笑容是如此和煦,导致姜永琏一激动就想给他喂牌,最后沈玉书小胡了两把。
  而李景在学会规则之后竟然也连胡了好几把,果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
  一局完毕,大家清点了一下,姜永琏自然是赢得最多,他面前的铜钱都堆得老高了。李景算下来居然小赢,沈玉书小输,林迹深输得最多。姜永琏非常得瑟地拍了拍林迹深的肩膀,让他好好努力,争取发场国粹。
  晚上姜永琏仍是很高兴,又和顾文亮说起了这事。
  姜永琏点评道:“雪琴一点就透,毅庵聪明克制,素臣在这方面倒是少了根弦。当然,这不过是个消遣,会与不会都不打紧。”
  顾文亮听了只是笑。
  姜永琏自顾文亮的笑容中觉得一分不对了,问道:“难道不是这样?”
  “确实如此。”顾文亮现在也敢稍稍放胆同姜永琏说些实在话了,“不过,依奴才看,这位林大人打得比另外二位大人要好上许多。”
  ——心思也细腻多了。
  “何以见得?你方才又不曾在边上看。”
  顾文亮那时只往牌桌上一扫,立刻就了解了大概。顾文亮笑着道:“从最后的筹码便可得知。今天这个结果,岂非皆大欢喜吗?”
  姜永琏想了想,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李景家境贫寒,陪皇帝打牌消遣,若还要贴补进去,生活只怕会更困窘。林迹深一面要给皇帝喂牌,一面又要照顾李景,怎么会不输呢?
  “这位林大人倒是面面俱是。古人说行兵打仗要心思缜密,步步筹谋,大概也是同一个理儿?”
  “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姜永琏忽然想起一件事,“刚素臣输了多少?”
  顾文亮并不知道这位林大人手头也不宽裕,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六七吊钱。”
  姜永琏在心里哀嚎一声:“靠!又用掉他三四个月的月钱!”
  正当姜永琏和小伙伴喝酒打牌,尽情玩耍之际,朝中却又出了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哦,时间可能会有点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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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自我定位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渺小的,古代科技尚不发达, 对天灾的抵御能力很低。田里的庄嫁向来都是靠天收成, 每次遇到大旱大涝,都会对当地的农作物产生灾难性的影响。闽郡河堤春汛时再度决堤, 这一下受灾的人可就更多了。当地人过不下去,就会四处流窜当流民, 人被逼到绝境, 轻则打家动舍,严重点的就会造反。
  这一下就打乱了姜永琏的生活节奏, 他连打牌的心思都没有了。姜永琏非常佩服有些皇帝任何时候都能不动如山,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 当然,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当上了亡国之君。姜永琏可不想走上这条不归路, 目前灾情还在评估之中, 内阁因此忙得不可开交。首辅周孝礼经过几天几夜的忙碌,不幸病倒了,七旬高龄的老人进而很快就病重。
  真是祸不单行, 这个时候最倚重的大臣重倒了, 姜永琏赶紧派御医去看, 又赐了好多名贵的药材。御医天天向他回报消息,消息也是好一阵歹一阵的, 搞得姜永琏的心情跟坐山车似的。
  这一日,御医进来禀道:“陛下,周大人病情已是危重。”
  病重与危重明显就不是一个重量等级, 御医显然已经悄悄和顾文亮说过实情了。
  顾文亮在姜永琏耳边轻声道:“陛下,要不要到周首辅府中探视一番?”
  姜永琏惊得站了起来。对于大臣来说,皇帝的“视疾”是国家重臣才有的一种荣耀,可以看作是对病人临终关怀,顾文亮从来就不是孟浪之人,这么说已经回天乏术了?
  姜永琏面色沉重,道:“立刻准备吧。”他对沈玉书他们几个说:“你们也一块去。”
  一个时辰后,姜永琏的车驾抵达周府。宫中早就派快马提前知会了消息,周府上下也做了些准备,家中的男丁俱在门外跪迎,病势危重的周孝礼身穿朝服,在儿子的搀扶下勉强地跪在了外面。
  姜永琏下车的时候就震惊了,周孝礼病弱的躯体裹在极显郑重的朝服之下,这个帝国的老臣子在病危时仍用最标准的礼节迎接皇帝的到来。姜永琏愣了一下,才赶紧让人用担架将周孝礼抬进房间。怪不得都说皇帝一视疾,大臣们就离死期不远了,病人经受这样的折腾,能不加速病情吗?
  当朝首辅、一品大员的府邸只是很普通的三进院落,里面的陈设也并不奢华,周孝礼有好几个儿子,他们陆续成家立业,家里小辈们众多,住宅已不算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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