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会遇到一具突然暴起的尸体,这尸体还变成了史莱姆,史莱姆还把它抓住了!
倒霉。
害它没跑掉的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甚至还伸出另一条触手挠了挠自己的果冻身体背面,感叹局势:“真神奇。”
拎着还在求“大人放过我”的尘魔,史莱姆重新变成人类青年的模样,光脚走到了落地窗边,拉开掩了半边的窗帘。
雨还在下,雨丝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一切都溶解在了雨夜之中。青年垂下眼睑,往楼下看去:“噢,还真有。”
他绝佳视力捕捉到了一只蝠犬快速掠过了马路,又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尘魔放弃求放过了,它小心翼翼问:“大人,您是怎么会幻化成人类的啊?”
史莱姆有这项技能吗?
“不知道。”青年冷淡地回答完,额头就传来一阵突突的疼痛感,折磨得他倒退几步,摁住额头,闷哼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头疼叫他手指微松,尘魔大喜:逃跑的好机会!
它挣扎了下就要跳下去奔赴自由,但还没能自由落体成功,就又被青年捏住,悬在了半空。
青年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冷汗,嵌着的两只松绿眼珠翻涌最本能的杀意,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敢走试试?”
尘魔:“……”它开始装死。
毛球一动不动了,青年深呼吸了下,转移注意力去整理自己刚刚脑袋里忽然涌上来的信息。
原来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时云木”。
依照这些信息,“时云木”本该是一本小说里的炮灰。尽管身份其实是豪门真少爷,但亲生父母都更疼爱假少爷,寻回“时云木”,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代替假少爷去和衰败了的陆家联姻。
“时云木”在小说中篇幅短得要命,刚到陆家就莫名其妙一命呜呼了,得到“真善美”的假少爷一句怜悯的评价:“没命享福,真可怜。”
史莱姆现在成了时云木,只觉得人类都有病。
原主刚被找回来还期待过爱,但迎接他的只有冷眼和奚落;原主这一大家子,更是各有各的奇葩。
这会儿出现在陌生的客厅里,还是因为时家直接下了决定,把他送到了他联姻对象家。
一想到原主记忆里这群亲戚怎么对待原主的,史莱姆都看不下去了,恨不得全部吞掉。
魔物再怎么残忍,都不会像这样对待自己的幼崽!
绿眸里蒙上一层阴翳,青年呢喃:“嗯,要不就先从联姻的那个开始吃好了……”
还在装死的尘魔:它好像听到了一些它不该听到的,还是继续装死吧!
怒气平息,史莱姆……不,应该是时云木,后知后觉:刚刚他知晓了整本书的内容,可这整本书里都没有魔物的描写,那他手里的尘魔是怎么来的?
还没等他询问尘魔,紧闭的房门外却突兀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渐近,时云木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尘魔,下意识把它藏在了身后。
下一秒,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来。
卷着雨的湿气,高大挺拔的男人抬起黑眸,朝时云木看来。
这谁?
时云木选择了按兵不动,紧紧盯着对方,一声不吭。
男人皱眉,缓步逼近青年,冷声问:“你是谁?”
时云木想张口反问他又是谁,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他联姻对象家,按道理讲,他也能算这个家半个主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他力量尚未恢复,先斡旋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想着,史莱姆昂首挺胸,掷地有声:“我是陆确的未婚夫,这可是我准老公家,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男人面无表情:“我就是陆确。”
时云木:“?”
第2章
时云木呆住了。
他和男人视线交错,那人居高临下盯着他,在这种凝视之下,时云木竟也显得有些弱小可怜又无助。
嚣张的气焰略微减弱,但时云木并没有放弃去掌握这场对峙的主导权。
他暗暗观察了下,发现进来的只有男人一个人,眸光不由闪了闪。
反正都要吞掉,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青年屈起手指,正要凝出自己的触手,却见男人微抬起了手。
手上是一把枪。
时云木汗毛骤然竖起,不知道是天生的危机感,还是人类这具身体带给他的本能反应。但也算是嗅出了这把手枪的危险程度,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立马开始学着记忆中人类会有的样子装乖。
他弯眸扬起一个乖巧的笑:“老公你回来啦!”
声音格外昂扬,他自己说完,也是顿了顿。
他身后被捏得死死的尘魔差点发出声音,好在被大雨的嘈杂所掩盖。
甜蜜蜜的呼唤传入耳中,注视着面前仿若十分乖顺的青年,男人面色古怪起来。
见对方有所变化,时云木调整心态,继续乘胜追击,满脸写着委屈:“我一个人呆在这儿都要被吓死了,”他撩起额前碎发,“你看,我都摔流血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史莱姆自愈能力太强,伤口已然愈合,还好有干涸的血迹掩盖,才没让他的谎言被戳穿。
时云木小声抱怨着,暗戳戳在自己联姻对象面前上时家的眼药:“他们把我突然送过来的,对不起,吓到您了吧?”
他一边上眼药,一边借着模糊的夜色打量眼前的男人。
浓稠如墨的长发束在脑后,阴影下眉眼并不清晰,模糊间只能描摹出优越的骨相。深邃疏冷的黑眸凝在时云木身上,看不出情绪。
青年眨巴两下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和柔弱。
但相当地表里不一,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完全两模两样:不得不说,男人这张脸很符合史莱姆的审美,他在犹豫,是否要大方地给人几天缓刑的机会。
全然忘了刚刚是谁看见手枪后,立刻选择退一步缓和关系。
暴雨密集的敲击声在静默中不断被放大,少顷,男人不冷不热地开了口,算是认下了时云木“未婚夫”的身份:“你先出来,这里危险。”
“是发生什么了吗?”看男人转身要走,时云木立刻跟上,懂但装不懂地提出疑问。
男人瞥过来,他立刻摁着额头嚷嚷头疼,可怜兮兮地说:“我刚到你家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倒,头好像磕在茶几上了,好痛哦。”
“……有逃犯。”似是受不了史莱姆这样装可怜,男人勉强回答了。
时云木想起,在原主记忆中,时家父母曾经讨论过男人的职业。
“——陆家那个大儿子,是在体制内工作吧?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而已,这种身份,还想高攀上我们家?想得美,呸。”
“送云木过去正好,反正他除了那张脸,没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另一个孩子。”
亦步亦趋尾随男人下楼,时云木“哦”了一声,总结:“那你是警察咯。”
男人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仿佛默认了。
雨势没有减弱的倾向,站在单元楼门口,一人一史莱姆遇上了三个迎上来的、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其中一个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男生的脸,唤了男人一声“陆哥”。
“陆哥,你家情况怎么样?那些……家伙,有没有袭击?”
男人沉声道:“袭击了,但目前没在。”
男生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队长,落在了身后一言不发的时云木身上,迟疑地说:“这位是……”
陆哥的房间里竟然还会有别的人出来吗?
睁着弧度圆润的眼,时云木眼巴巴地看向男人,千言万语汇成了眼神中的一句话:老公,你说话啊。
解释身份这种事,交给对方正正好。
“……”
男人言简意赅:“我的未婚夫。”
三个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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