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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40)

作者:冢祭 时间:2019-01-22 21:49:48 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因缘邂逅

  崖下的撞钟阵阵响来,就算足不出户去探个究竟,虚生也知道是少林主持已经被选了出来。内心良久的那股骚动不甘,仿佛随着这钟声逐渐消散,紧盯着烧红的银碳,虚生感觉从未有过的平静。
  褚远鹤脱了鞋进屋,褪去表面的伪装,露出老顽童的模样,笑道:“自己门派选新主持,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枯草庐从未如此热闹,虚生略有些不习惯地坐在中厅,跟前的人各有亲疏,一时倒拿捏不住待人的态度,只淡笑回话:“虚道与虚悟两位师兄,无论是谁,皆是接替师父最佳人选。”
  谭明阳站在先前未赏过的字画前,心不在焉道:“你怎确定新主持就是他俩。”
  虚生眼角眸光有意无意瞟过季先生,被人打量的滋味着实不自在,他保持镇定道:“师叔伯思虑周全,不论商榷谁做新主持,我都心悦诚服。”
  怀明墨觉察出虚生的局促不安,笑着打岔道:“母亲和几位前辈相聚到虚生师傅这儿来,是为什么事吗?”
  季先生收回观察虚生的目光,与季铎瑞互觑了眼,脸色严肃道:“听说莲心慧姬最近在江湖走动频繁,不知是有此事?”
  恰如虚生所料,莲心慧姬近来行动招摇,怎会逃得过眼前这群人的法眼。虚生想到前晚莲心慧姬的话语,眼看她已被注意上,心口不觉松口气,又止不住担心想加派人手保护怀明墨。
  褚远鹤神情沉重,口气冷了几分,凝重道:“我们没见到莲心慧姬本人,不过瞧见与她武功路数相同的一群少女。”想及过往青锋派的惨烈结局,褚远鹤愤然开口:“当年武林的腥风血雨她折腾的还不够吗?”
  季先生定定地看着虚生,妄图从他脸上瞧出点线索,终是不得,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猜疑,“不死不休,她要这次依旧如过往执迷不悔,那即使追到天涯,也放不得了。”
  玄机阁晓天部记载江湖大多事,轰动武林一时的青锋派灭门案,自会记上数笔,幕后主谋莲心慧姬自是逃不过笔伐。怀明墨刚入阁接手时,曾日夜研读过晓天部所藏的重要年纪事件,当然是不会漏过这件大事,困惑道:“蝴蝶君既是母亲旧友,想知道莲心慧姬的事,为何不去问他呢?”
  虚生多年暗查蝴蝶君的情况,深谙其中缘由,却是不方便道出。
  季先生颇觉无奈,想那老友的脾性,再忆过往世间的无情,自己哪能拉的下脸狠了心去问,苦笑道:“他啊,成日在沧浪江飘零不定,找到不易。而且已是成年往日,怕是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来,又何必为这些事去打扰他。”
  “退隐武林后,他就甚少再露面了。”谭明阳回过身,神情有些闪烁逃避,“可他今日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江湖众所周知,蝴蝶君秦玉安曾与江湖大派的掌门是知交,和少林方丈苦戒大师更是忘年交,如斯交情不见人来,免不得遭人非议,徒留诟病。
  石枯道人背手立在窗边,远眺屋外的雪景,闻言颇不认同道:“他已隐世多年,不曾耳闻或是不愿出面也没什么。毕竟怀念在心,不在表面虚假的行为,他有心悼念,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枯草庐里檀香缭绕鼻尖不断,纵是怀明墨也很难闻出其他气味,偏虚生在谭明阳身上闻到股熟悉的香气。
  “今日六皇子带御令前来平息纷乱,隐世山庄总算有喘息的时间了。”
  季先生进屋起注意大多放在虚生身上,忽闻褚远鹤所言,出神斯须,笑盈盈道:“清者自清。”
  季铎瑞凝目看着虚生,兀地笑道:“说来奇怪,前段时间频繁现身的香盗突然就没消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武林中人人在寻香盗,她躲藏起来正常。”石枯道人接过虚生递过的茶,温和笑道:“你交友甚广,怎就不认识香盗呢?”
  虚生浅浅含笑,诚然开口:“我倒也想与他相交,可惜总找不到机会。”
  指节轻扣身旁墙面数下,谭明阳笑道:“香盗辛苦盗来的画在你这儿,她倒没来取?”
  “香盗在后山亲口赠与贫僧,有天地为证,怀公子为鉴。”虚生深深看了眼怀明墨,似是求助地开口:“香盗闯寺那日,怀公子正在贫僧身旁,你们不信我,大可问他事情经过。”
  怀明墨虽目不视,大概知道两人口中的画作是哪幅,坦然道:“香盗那日亲口承认把苍烟雪景图遗落在西海,且说当歉礼送给虚生师傅。”似是有意维护虚生,怀明墨细细道说香盗夜闯少林到枯草庐的情形,细枝末节都说得很清楚。
  虚生微微一哂道:“听到了?省得你们暗里怀疑我。”
  褚远鹤朗声摆手大笑,坦荡荡道:“倒非有心要疑你,只是香盗冒险硬闯重兵防守的定西王府,听闻他在盗出苍烟雪景图时险些被抓,而且还受了伤。可见她对这画的喜爱,却就这样送了你,实在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香盗行事素来不按章法特立独行,老哥哥多疑了。”知子莫若母,季先生并不戳穿怀明墨心思,余光时不时瞟在虚生泰然的面上,“其实归根结底,这件事与香盗并没多大关系,真正要找的是利用香盗坑害隐世山庄的那个黑手。”
  石枯道人颔首道:“估计与莲心慧姬脱不了干系,像是她的做派。”
  前有妻子屡遭暗杀的仇,后是自己家族蒙冤的恨,季铎瑞对莲心慧姬早已暗恨得想将其挫骨扬灰,愤懑道:“可惜她藏得太好,否则岂能活到今日。”
  怀明墨心有多疑,沉吟片晌忍不住问:“若真是莲心慧姬,她销声匿迹多年,何故又出来兴风作浪?”
  思来想去难有结果,又不见虚生开口露馅,季先生微微蹙眉,露出难得一见得焦虑,平生头一回有种挫败感。莲心慧姬是谜,妙僧和香盗也是谜,仿佛雾里看花似隔一层,朦朦胧胧看不清,真要戳破,也叫人无从下手。
  谭明阳大改平常风火的性子,谨慎了许多,“莲心慧姬并未现身,此时下定论尚早了些。”
  虚生的嘴角浮着浅笑,始终事不关己般只端坐在侧。当他闻得谭明阳的话时,双眸忽抬一瞬,那黑眸似是能吞人的深渊,直盯住谭明阳,像是豹子盯锁住猎物,直勾勾得令人胆颤。
  屋里人皆被谭明阳引去注意,唯有辛里无意瞥见虚生瞬息间的神色,不由大骇深吸口气。怀明墨低声询问:“怎么了?”
  辛里定神再瞧,只见虚生神容淡泊,那一刹那仿佛就是自己看花眼,小声回道:“适才才是妙僧真实的面目吧。”
  方那瞬息的狠厉气息,敏锐如怀明墨怎会感受不到,只不过是他刻意自欺不当回事,偏还是落进辛里眼中。怀明墨心底有些泛苦,似是无声的呢喃:“你既已遁入佛门,怎又沾上尘孽。”
  何等厉害的内力,才能听到连季先生都未曾闻得地低语。辛里分明地看到虚生眸珠微动,又借余光瞟了眼怀明墨,越发骇然虚生的深藏不露,“要不要现在揭穿他?”
  怀明墨微摇头,淡淡道:“且再看吧。”
  不到万不得已,自家阁主都不会伤这妙僧半分毫毛,明是深知这理,辛里到底是不甘心一问。
  季先生忙着与身边几位武林泰山北斗谈着对策,却见怀明墨与辛里在旁轻声嘀咕,只是声音太轻,半字没听到。又见怀明墨面露些许苦闷,季先生关怀道:“是身子不舒服吗?脸色看着不大好。”
  满屋人果然全朝怀明墨望去,把怀明墨一时瞅得极不自在,面色从容淡然道:“我与辛里在商议调查莲心慧姬的法子,可惜还没想到十拿九稳的办法。”
  “万全的方法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想得出的,有母亲和叔伯们在,你也别太操心。”
  中厅的万字雕纹窗不知被谁推开条细缝,细丝的冷风吹进屋里,涌进崖边古柏的清冽香气,流动在鼻尖沁心醒神。虚生双脚默默下了地,单手在胸前拨着玉珠,神情有些清冷,隐约间又似有些郁结。半晌,他叹息一言:“既已打草惊蛇,还担心寻不到踪迹吗?”
  不论自己是什么身份,虚生总是努力隐于暗中,突然被众目睽睽,就好像是夜鹰扑腾在骄阳下,显得突兀而诡谲。
  尽量控制着自己神态,虚生神情平和,慢声慢语,“江湖上以女子为杀手组织不多,何况是有这般鲜明特点的杀手组织。依这条线索去顺藤摸瓜,应该是能查出些东西,即使查不出这组织与莲心慧姬的关系,只要深入调查,终有拨云见日的时候。如果与莲心慧姬无关,那各位现在的猜测便毫无意义,要与她有关,再商议如何处理不更妥当吗?”
  说出的道理很简单,更不是别人想不到的诡秘法子,屋里的人全是行走武林多年的老手,只因为心焦则乱,一时蒙了心智,经虚生一点顿时醍醐灌顶。
  “我是老了,眼浊看不透。”褚远鹤感慨笑道:“竟一点没想到”
  石枯道人捋须盯了虚生良久,揶揄道:“难得你说这多话,平常到我那儿,跟尊玉佛似得,惜字如金。”
  “下棋不语。”虚生唇角眉梢没见多余笑意,浅笑的弧度真像是尊雕琢的玉佛,常年难有微动,“并非褚大哥眼浊思昏,是你们心切想得复杂,才会忘记江湖最容易的方法。”
  季先生捉摸着虚生开口的心思,沉静道:“见惯江湖的龌龊阴毒手段,确实忘了该怎办正大光明。”
  怀明墨亦是没摸透虚生所想,慢条斯理道:“这事不宜大张旗鼓去做,母亲及长辈若是放心,交给我来办吧。只要武林中确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哪怕藏得再深,我也定能查出来。待到找出这杀手组织的首领身份时,甚能确定是莲心慧姬所为时,你们再出手也不迟。”
  藏在江湖多年的老狐狸,擅长就是会看天觉出风吹草动,要是四大派和隐世山庄动静稍有,想要再抓这奸诈阴毒的狐狸,只怕更难。满屋的人没有想不透这道理的,季先生哪怕再担心怀明墨安危,也不得不承认,眼下只能这么做。
  季铎瑞瞧出季先生的担忧,连忙道:“二姐你放心,这事我会帮着明墨同做。我甚少行走江湖,武林认识我的人不多,办起事来也容易。”
  “看来只好麻烦你照应。”季先生转身看向虚生,躬身一揖,口气当真是客气,“虚生师傅知交布武林,还望若得莲心慧姬的消息,能及时通知我儿。莲心慧姬祸及武林,绝不是可姑息之人,亦是不可信的人。”
  武林泰山如斯待自己,虚生是怎也想不到的。他忙不迭侧身毫不接礼,神色间掩下慌乱,淡然道:“小僧受不起,也不会负季先生所托。”
  褚远鹤打哈笑道:“季音童啊,你这模样被传出去,怕是要损少林清誉了。”
  虚生淡笑答:“世俗之言,哪里影响得到少林。”
  庐外的天色越见昏暗,才停的飞雪逐渐又飘起,覆盖来时的脚步。庐里难得相聚的老友聊得热火朝天,直到二更钟声敲响,方三两比肩离开枯草庐。待众人散尽,虚生到寝卧瞧了眼熟睡的子规,无奈一笑,只得独自在中厅收拾茶具,脑中浮过子规稚嫩的模样,忽觉心口一抽痛,手中天青釉瓷杯碎了满地。
  天下宴席终有散,少林的新主持既已选定,次日清早不少武林人士便纷纷离去。季先生等人因与少林情谊深厚,遂留过午时又小聚半晌,适才结伴下山。虚道是新上位的主持当然是亲自陪送,只是另众人未曾想到,虚生竟会破天荒地下无妄崖相送。
  虚生着回平常的扮相,惜字如金地走在人群最后,陪着怀明墨缓步拾级而下。怀明墨话本就不多,而眼下虚生在旁,心中像是紧缠的麻线团,越发五味杂陈,亦是寻不出话题打破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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