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已经看到了全貌,但这次落笔没那么痛快。
如果兔子还在,此时此刻大概要作诗一首:拨开团云迷障,忽见桃源幽幽,浅粉深红层峦,深涉泉水湍湍。
原放松开紧抿的唇:“可以了吧!赶紧画!”
陈木又看了眼原放,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种任务才会让原放难以承受了,他看向倒计时,这每一分每一秒原放都处在无尽的煎熬和折磨着。
他会在最后一秒钟完成任务。
陈木落笔开始画,只画了短短一笔再次抬眼向模特看过去,完全不了解,还真没办法凭借着记忆去画。
他认真的盯着瞧,再把自己看到的分毫不差的挪到纸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声音时而出现时而停下,什么都看不到的原放只能捕捉声音,声音停下就说明陈木在看自己,这个认知让他每次在声音停下时都变得格外紧张。
在没有声音的时间里,他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样控制,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珠正在盯着他*瞧,是没有情绪的一眨不眨聚精会神?还是厌恶的蹙眉眯眼?
他看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愈发焦躁,愈发不安,愈发难以忍受,愈发觉得自己可悲可怜。
陈木在画纸上画下一个褶皱,几乎是画一笔就停下,看过去。
【声音又没了,烂木头又在看他了。】原放受不了了,那双手稍稍往回推去。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很小心,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陈木看在眼里。
“我看不到了。”
那双手僵住,原放不管了,他就不信了:“怎么……”
陈木:“任务时间已经过一半了。”
原放哑火,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要是还任务失败被电,那可真就是亏大了,可就是真正的蠢货,于是他只能屈辱的,再一次用手向两边扯。
“赶紧画!”
他情绪太激动,力气有些没控制住,一下子扯的变了形状。
陈木搓了搓手指,没提醒,只是这个形状和自己之前画的不同,那他只能重新画了。
他一笔一笔认真画着,可原放的手总是无法稳定住力气,以至于
*
一会儿扯扁,一会儿扯歪,一会儿正常。
而陈木只确切的用眼睛看到了它的弹性,又往画纸上画了一笔。
原放刚才的火没发出去,憋成了委屈,在胸口里烧着他,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世界让他的情绪愈发的往下沉。
他怎么就活成这样了……还在陈木面前摆出这个样子……
陈木画画的手停下,耳朵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抬眼向原放看去。
男人紧抿着唇一声不吭,两行眼泪悄无声息的从黑色蕾丝下缓缓滑落。
他的手依旧坚持着,不想任务失败。
他在吸鼻子想要把眼泪忍回去,每吸一下鼻子。
*
就会收缩一下。
第32章
一收又一收。
原本就鲜嫩的颜色显的更加脆弱,不堪调教,受不了欺负和折磨的样子。
如果硬要欺负的话,大概这里也会哭给你看。
陈木捏着画笔,脑袋里出现一些无端联想,性格再暴躁的人也是有柔软的地方的,默默哭泣的人无法再注意画笔的声音,即使他停下这么半天也没有开口催促。
他看回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能成功把眼泪憋回去,之前陈木就觉得原放有些爱哭,现在更是板上钉钉。
欺负别人起劲。
自己被欺负哭的起劲。
陈木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他的眼泪会不会把这里淹没。
他继续画了起来,一双眼看一下那粉红,看一下那张被眼泪不断冲刷的脸再看向画板。
“嗯~”
一个音儿不自觉的刚冒出来就被陈木察觉了,克制住自己的愉悦,没有把歌儿哼出来。
原放不想哭的可是眼泪不听他的,他已经够丢脸了,哭只会让他更丢脸,一下下用力眨眼吸气想把眼泪逼回去,但他的眼睛像是爆发的山洪不由他控制。
陈木这会儿估计正在偷偷的嘲笑他,把他看低到地里去,或许还会想,欺负我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知道哭了?你还有脸哭!来!哭得再大声一点!
【如果我没有欺负陈木,现在就不会在这里遭受这些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直咬死自己没错不肯道歉的人,在这为他创造的黑暗中的的确确产生了一丝悔意。
但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更严重的羞耻感覆盖,他现在在陈木眼里是什么样子?他是在看他要画的*?还是在看自己可笑的哭脸?
陈木的存在成为了对他的折磨,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样,他也控制不住去猜测,去想陈木,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他的
*
在不断收缩。
可这个他也控制不住,反而是越注意,越控制越不听话,这让他感到颓败,他的脑子,他的眼泪,他的身体他都控制不住。
他就是个废物!
陈木瞧着那痉挛般收缩绞紧的,感觉画笔如果放过去都会被夹断,之前被手扯得不断变形时他只是觉得很有弹性,大概能被扯得很开,还真是收缩自如。
他在画纸上又画下一笔后看向一直开着录像的光脑,把镜头推近了些。
原放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陈木,一会儿想自己,想他糟糕的过去,想他被毁了的未来。
身上的背心都被泪水打湿,不但没把眼泪憋回去反而哭出了声。
“呜……呜……”
算了吧。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样的人没有非要活着的必要。
脸颊忽然被触碰,陷在自怨自艾里的人愣住,那只手很大,隔着眼泪轻轻贴在他脸上,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被蒙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陈木就在这儿。
可他不知道陈木要做什么?
捧着他脸的手轻轻摩挲着,擦掉那隔着他们的眼泪,这样温柔的动作让原放恍惚,怀疑。
“烂木头?”
浓重的鼻音让这三个字变得软糯,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透过黑布看清对方。
给他擦眼泪的手离开,然后他就听到了兔子宣布他们的任务成功了。
可是他没等来陈木把他绑着的手解开,而是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从卫生间的位置传出水声。
应该是陈木。
原放想着松开一直抓着的手,囤上留下明显的指痕,腿已经有些僵了,让他没办法尽快放下来,忍着酸麻一点点挪动,放下后又把两条腿上下搭在一起。
靠着墙壁的身体无力歪倒,没有喊陈木赶紧把他松绑,手恢复自由就可以把蒙眼的布条拽下去了,他还没有整理好情绪,他还不想面对,不想面对陈木。
被触碰过的脸颊麻酥酥的,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做?
虽然陈木什么都没说,但……或许他没有嘲笑自己?无论如何近乎心力交瘁的人在这个举动下得到了一点点安慰,哪怕是自作多情也没关系,他需要这份安抚,那流不止的眼泪也在这份安抚下止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卫生间的水声,哭到脑袋发晕的人听着水声眼皮一点点合上。
就在原放快要睡着时陈木从卫生间出来了,瞥了眼歪倒着的原放,并在一起的两条笔直长腿拧成麻花,生怕暴露一点。
兔子:【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第二个密码。】
陈木向兔子看去。
原放也打起了精神。
兔子:【第二个密码是j。】
墙壁的瓷砖放下来,陈木把他画好的画以及所有画画用具全部放了上去,做完这些后他才过去解原放手腕上的绳子。
原放察觉到陈木靠过来,被摸的那半脸颊开始微微发热,他不大自在的用手肘一撑重新坐了起来,刚刚给他擦过眼泪的手现在在解绳子,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触感有些凉,所以陈木刚刚是洗的凉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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