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灵异

铜钱龛世(45)

作者:木苏里 时间:2019-01-14 12:17:37 标签:灵异神怪 强强 欢喜冤家 幻想空间

  等五更的钟鼓一响,城门洞开,城里的人应声陆陆续续晨起劳作,他便能见到长姐了,能看看她现今过得好不好,也能把封守许久的父母之魂超度了。
  他活了那么些年,甚少离家,还从没体会过何谓“近乡情怯”。
  可这会儿,在陌生的野湖边,看着对他而言是异乡的县城城门,只要一想到再等上一会儿,他所有的执念就能了却,从此无所牵挂,竟然突兀地生出了一丝忐忑来……
  当——
  许久之后,五更的钟声终于从城内一层层传了出来。
  众人简略收拾了一番,站在了城门口。就听“吱呀”一声响,古旧的城门被守卫从里头拉开,城内的景象随着一阵带着古怪味道的风,一并透漏在众人面前。

    第45章 疫病县(三)

  “咳咳——”石头张被冷风一呛,连咳了几声。他皱着眉一手掩着鼻口,一手在面前扇了扇,嘀咕道:“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药味,还混着些别的味道……就跟什么东西长了霉似的。”
  “新鲜药汁再混杂一些霉了的药渣,就是这种味道。”江世宁解释了一句,他倒是没有掩住鼻子,毕竟这种味道于他而言稀松平常——
  江家医堂后屋有好几只小火炉,每天从早到晚几乎都汩汩煎着药,新鲜药汤味常年不散。而年年四月的梅雨天里,药渣早上倒在后门口,晚上去清理时便会闷出一股淡淡的腐朽味。所以这二者的混合,对江世宁来说,并不难认。
  可江家医堂才多大点儿地方,这清平县又有多大的地方?想要一开城门便散出这种味道,这附近少说也得有个十来户人家同时在煎药、倒药渣。
  这么多人同时生病? 
  众人陡然有了些不大妙的预感……
  江世宁脸色一变,抬脚便要往城里去。谁知众人刚走了两步,守城的几名士兵“刷”地上前,手里握着的长刀刀头一架,便将去路死死拦住了。
  “近日本县城门不予通行,诸位请回。”守卫硬邦邦地说道。
  “敢问几位官爷,为何不予通行?”江世宁闻言便有些急,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守卫依然公事公办地冷声道:“无可奉告,请回!”
  只是他说着这话时,眼睛忍不住直朝玄悯瞄。他身边另一个方脸守卫长刀一挑,指着玄悯打横抱着的人,皱着眉道:“你抱着死人来做什么?寻晦气?”
  他说着,便伸手要来推玄悯,想让他们这帮人离城门远一些,别杵在这里碍事。
  “啪——”
  那方脸守卫眼看着快要推到玄悯时,薛闲将罩在脸上的黑布一掀,苍白的手一把钳住他的手腕,扭头幽幽道:“好好说话,动什么手脚?”
  “呵——”守卫惊得缩了一下手,居然没能抽回去。
  他约莫是没想到一个用黑衣裳从头蒙到脚脖子的人居然是活的,顿时毫无防备地被薛闲吓了一跳,脸红脖子粗地喝道:“大胆!装神弄鬼是何企图?”
  他低头看了眼薛闲瘦白的手指,不像是孔武有力的模样,便又用力挣脱了两下,谁知那手指却仿佛铁钳似的,半点儿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你放手!”方脸守卫瞪着薛闲。
  “行啊——”薛闲懒懒道,“你先说说,这好端端的,城门为何就不让人进了,还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这祖宗嘴里说得客气,可配合着手上的力道,怎么看怎么像威胁。
  其他守卫见此情况,瞪了眼睛纷纷上前一步,眼见着便要围过来。抱着薛闲的玄悯微阖双目,嘴唇轻动两下,右脚轻轻踏了一下地面。
  那些守卫只觉得脚下地面莫名一抖,他们随之被颠了一下,眨眼间便又被颠回了原地。
  守卫们大惊失色:“地动?!”
  看来安庆府先前的地动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阴影,以至于被这么颠了一下后,那几个守卫便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连动都没敢动,似乎在屏息等着被颠第二回。
  “你放手!”被薛闲钳着的方脸守卫也有些忐忑,他矮了身,再度抽了抽自己的手腕,冲薛闲道,“不是我们不想说,诸位也看到了,清平近日地动频发,屋舍不稳,疫病不断。让你们回去是为你们着想,又不是害你们!”
  “疫病?”薛闲抓住了关键,“清平县闹疫病了?”
  方脸守卫见一时打发不掉他们,便摇了摇头道:“前些日子地动,县里地面裂了几道口子,从地下爬了些不知名的黑虫出来。县内有些人被那些黑虫咬了,身上便长了疹子,痛痒难忍还不能挠,一挠便破,要不了两天便开始大片大片地溃烂,形容可怖。”
  “大夫呢?没及时抓药诊治么?”江世宁忍不住问道。
  “最初哪知道那么多,有些人难以忍受去找了大夫,有些人只当是小毛小病,随意处理了一番。结果便发现这毛病是会传人的……”守卫说着还压低了嗓子,语气幽幽的,听起来颇有些惊吓意味:“传得还格外快,没闻见这满城的药渣子味么?”
  “行了,跟他们费什么口舌!”其他守卫见地面没再颤动,便再度直了身体,不大耐烦地要来赶人。
  薛闲心说:你们再这么拦着我,我可就不管了啊!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祖宗做起事来向来有些无所顾忌,这帮守卫虽然不是不讲道理,但他们也确实得想办法进城。再这么拦下去,他不介意再变回龙直接从城墙上飞过去。
  就在守卫全部聚过来,打算来硬的时,站在靠后处的一个黑皮突然“啊”地惊叫一声,指着方脸的后脖颈道:“李哥,你,你脖子后头!”
  “怎么了?”方脸一听他这口气,顿时有些不安,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把后脖颈。他今早穿衣时莫名觉得那一块有些不对,还以为是衣服磨的,因为时间匆忙赶着来换岗,也没顾得上探究。
  “长疹子了!”另一个守卫借着灯笼光凑近了细看一眼,登时朝后退了两步,“两块拇指大小的!”
  众人原本还勾头去看,一听这话,“呼啦”一下潮水般散了开来。
  “哦……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疹子啊,你虎口处也有。”薛闲平静地捏了捏他的手腕骨,示意他看一下虎口,“喏,也有一小块。”
  那方脸侍卫整个儿便傻在那里。
  薛闲瞥了那疹子一眼,顿时冒出个想法。
  这祖宗冒出的想法向来……非同寻常。就见他突然“嘶”地抽了一口气,冲自己抓着方脸的手指道:“确实传得够快啊,我这就也长上了。”
  方脸闻言一惊,木愣愣地低头看过去,就见薛闲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架势起了一大片红红的疹子,从手指尖一路往手背上蔓延。很快整只手便又红又肿,被手腕上的苍白皮肤一衬,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周围那几个守卫已经被这一幕惊得彻底说不出来话了,方脸更是脸呼吸都忘了,一脸惊恐地听见薛闲嘀咕着问了一句,“你们方才说这疹子长了还会怎样?”
  其中一个守卫下意识地喃喃道:“痛、痛痒难忍,破皮溃烂……”
  “哦对。”薛闲应了一声。
  于是在场的所有守卫便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只手变得皮开肉绽,手指轻轻一动,便抖下来一块肉。
  守卫:“……”
  “烂到什么程度来着?”薛闲又问了一句。
  所有守卫俱已惊呆了,一个字都没说得出来。
  见没人回答,薛闲咬了咬舌尖,便干脆玩了个大的——
  那方脸守卫见那他的手越烂越吓人,开始扑簌扑簌往下掉血肉了,登时叫了一声,被薛闲那烂爪子钳着的手猛地朝后一缩。他不动还好,这一动……
  就听“啪嗒”一声,薛闲整只手从腕骨处烂断开来,径直掉在了地上。
  守卫:“…………………………………………”
  “你看,我也被传上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手都烂没了,我还是个半瘫,走不了路,受我拖累他们脚程也慢,这时候再让我们原路返回,等走到另外的县城找到大夫开了药方,我估计整个儿就烂在他身上了。”薛闲用那烂得能看见白骨的爪子朝玄悯指了指,差点儿戳到玄悯脸上。
  “……”
  玄悯只扫了他那手腕一眼,就默默阖上了双眸——
  眼不见为净,再多看一眼,他怕他会忍不住将这作妖恶心人的孽障直接扔到地上去。
  “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赶紧进城找个大夫?”薛闲一副“我就是如此讲道理”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回我个话,别杵着了,再杵着你也要烂了。”
  方脸守卫一个哆嗦,在这连连惊吓中下意识让开了路。
  “多谢。”玄悯淡淡说了一句,抱着薛闲大步流星朝城里走。他步子一动,两边的守卫再度朝后让了两步,纷纷贴上了城门,好像只要离他近一点点,自己也会烂成薛闲那样似的。
  守卫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好半晌之后,其中一个守卫无意间余光一瞥,突然叫了一声:“你们看!”
  众人应声扭头,就见那守卫指着薛闲原本站着的地方,道:“刚才的手,刚才的手不见了……”
  就见方才薛闲掉落在地的手已然没了踪影,取而代之是一截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白梅枝。
  守卫大惊,转头打算去追,却发现那几人已然没了踪影,不知拐去了哪里。
  他们正打算上报给头领,结果见到那方脸守卫还杵在那儿,又猛地刹住步子,远远冲他道:“李哥,李哥?别愣着了!快去找大夫啊!要是那医堂正忙,就先去离得最近的方家药铺抓些药,药铺最近没少给人抓药,方子必定都记熟了!你的岗我们替上,你赶紧回去吧,啊?”
  “嗯。”李力愣了愣,应了一声。他低头将长刀靠在城门边,一声不吭心事重重地往西边的城内医堂去了。
  和他相反方向的东边胡同里,玄悯他们正跟着江世宁朝他长姐家走,石头张边走还便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番,生怕有大队的守卫追过来。
  “别勾着脖子了,没人跟上来。”薛闲光靠耳朵便能听出来有没有人追过来,“这么小心作甚。”
  众人心道:你有脸说?
  每到一个县城,这祖宗都要当众搞点事情,好像做点什么就白来了一趟似的。 
  江世宁曾经来过安庆,所说次数不多,但路还是熟的。三拐两拐便站在了一座门宅前面。
  门脸很小,并非正门,而是对着窄巷的后门,门两边各蹲着一个圆形石雕,夹着两级石阶。
  “正门是药铺,向来忙碌,自家亲眷走动都从后门走,通着后院和宅子。”江世宁解释道。
  “秃驴,放我坐一下。”薛闲趁着江世宁扣门,让玄悯把他放在了石雕上。
  他捏着那露着骨头的手腕,一边重新把真正的手抻出来,一边冲玄悯道:“劳驾,给我再来一个净衣咒,不小心把肉糊在袖口了。”
  “……”不论是石头张还是敲着门的江世宁……就连甚少理人的陆廿七都一脸惨不忍睹地扭开头去。
  玄悯瞥了眼薛闲的袖口,一触便收回了目光,以他那见不得脏污的性子,看这一眼已是极限。他大约是被这孽障弄得十分糟心,也没应薛闲的话去画什么净衣咒,估计是觉得净衣咒也很难把刚才那副破皮烂肉的场景彻底净掉。于是他顶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抬手直接在薛闲手肘处划了一道,又干干脆脆地一扯。

推荐文章

小农有空间

全身都很甜[星际]

掀开棺材盖后我开始捉鬼挣钱

正义的魔王陛下

求你别说话[末世]

我只想安静退个休

妖怪综合大学

三界婚介所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不见上仙三百年

黑天

末世之凶兽

判官

阴客

某某

全球高考

文物不好惹

上一篇:小农有空间

下一篇:子夜鸮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