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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孤鹰坠落(65)

作者:初禾 时间:2019-06-20 10:10:17 标签:虐恋 架空都市

  他不信柏先生真的已经不在了。
  前年生日、去年生日、今年生日,他都许过同样的愿——要柏先生一切安好。前两次都应验了,神明没理由这次翻脸不认人。
  再者,他的神明怎么会不认他,让他失望?
  二十岁那年,柏先生说过——身处任何绝境,都要相信我。
  他这一信,就是八年。
  那日在马术俱乐部附近,他坐在越野车里,瞳孔被火海照亮。惊骇像无数根针,雨点般扎向他的神经。有一瞬间,他近乎失明。冷汗直泄而下,将衣物里里外外浇得濡湿。
  但这一刻的极端冲击过去之后,他猛然变得清明。那是一种冷静到不可思议的状态。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调过车头,并未冲入马术俱乐部,而是闯进一片密林,将车引燃,而后潜行消失。
  马术俱乐部占地极广,烈焰声势浩大,那爆燃的越野车就像恒星旁的小小行星,火光几可忽略不计。
  火势不断蔓延,向四周扩丨张,很快吞噬已经烧成空架子的越野车。待到大火终被扑灭时,越野车的残骸已与俱乐部的废墟混为一体。
  他这一“不该出现之人”靠近过马术俱乐部的证据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那样惨烈的一场火,身处其中的人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但他毫无由来地相信,柏先生绝对没有死。
  终有一日,柏先生会来找他。
  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便是遵循柏先生的安排,认真当着那一捧烛火,等着柏先生循光而至。
  秦却七岁,正是求知欲极强,又爱臭美的年纪。
  “秦老师,你为什么总戴着这串佛珠?”小学里近来刮起互称老师、先生、女士的风潮,秦却学得有模有样,很久没喊过“爸爸”,“秦老师”、“秦先生”、“Mr. Qin”翻来覆去叫。
  秦轩文下厨时习惯将佛珠摘下来放在茶几上,这会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
  秦却左手竖在面前,右手一粒一粒拨着佛珠,眼睑半垂,模样虔诚又机灵,“阿弥陀佛。”
  秦轩文空不出手来敲他脑袋,只好道:“哪来的小和尚。”
  “花果山里来的小和尚。”
  “花果山里来的是小猴子。”
  秦却小时候文静,如今上了小学,却变得不大安分,佛珠拨了一会儿嫌没劲,便在手中一搓,用力抛向空中。
  秦轩文眼疾手快,不待佛珠落下,就紧紧拽在手中。
  锅铲掉在地上,秦却吓了一跳。
  “秦,秦先生,秦老师,你怎么了?”
  秦轩文眉心微皱,指尖极浅地颤了颤,旋即将佛珠捂在心口。
  秦却扯了扯他的衣角,“秦老师?”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将锅铲捡起来,唇角挤出一个笑,“秦老师没事。”
  秦却连忙将锅铲抢过去,十分狗腿地洗好,嘿嘿笑着递上来,“秦老师您拿好。”
  他叹了口气,在儿子头上揉了两下。
  经刚才这一出,煎蛋已经半糊,只得重新来过。他想将秦却赶去书房写作业,秦却却赖着不肯走。
  “秦老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想了想,“为什么总戴着这串佛珠?”
  “对吖。”秦却扬着脸,“又不闪亮。”
  他笑,“非得闪亮才能戴吗?”
  秦却立刻亮出手腕上的七彩手链,眉毛都得意得抖了抖。
  他知道那小玩意儿,是洛昙深为了跟秦却套近乎,特意送的生日礼物。
  “佛珠……”他想了想,“佛珠是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
  “它代表平安。”
  秦却挠头,大概觉得平安比不上酷炫,换了话题,“哎秦先生。”
  他翻着鸡蛋,“嗯?又有什么事?”
  “我为什么叫秦却啊?”
  他动作微一顿。
  “我学到这个字了。”秦却说:“是退后、退却、拒绝、失去的意思。哎秦先生,这字不怎么积极哦。”
  他取来瓷碗,将煎好的蛋放上去,“还有转折的意思。”
  秦却眨巴眼,“嗯?”
  他关掉火,愣了几秒。
  “那秦老师,你造个句呢。”
  “我却……”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却仍在等您。
  秦却开始催了,“秦老师,快造啊。”
  他回过神来,笑道:“秦却虽然讨嫌,秦老师却仍然给他做了煎蛋。”
  秦却一双眼瞪得老大,“我讨嫌?”
  带不消停的七岁孩子是个体力活,他有些累了,将秦却支出厨房,独自在灶台前站了好半天。
  开春之后,皎城欣欣向荣。
  单於蜚出差了,未带“第一助理”,同行的是谁,不言自明。
  秦轩文乐于清闲,坐镇总部,有条不紊地处理各项报上来的事务。
  一日,秘书将一封邀请函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原来是“助力学子”项目又有新的活动。
  与上次参观“明星舰”活动相比,这次更加专业,是一个业内研讨会,半封闭式,去的都是专家级别的人物。
  他有些犹豫,认为明氏虽然在财力上给予了学子、学院不少帮助,但自己这一门外汉却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但正要让秘书谢绝,目光忽然落在手腕的佛珠上。
  “秦先生?”秘书问。
  他短暂地一晃神,改了主意。
  研讨会在大学内举办,他早早到场,代表明氏发言之后,就坐在主办方安排的嘉宾席中。
  会场不小,后面坐着赶来听讲的学子和资历尚浅的讲师。
  这些年他也养成了收集舰船模型的习惯,听得懂一些业内术语,听了一会儿,并不觉得枯燥,但从某一个时刻起,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令他分心。
  总觉得,身后有人注视着他。
  那道视线温柔而包容,比泄入室内的春光还要暖融。
  他向后看了两次,因着身份不方便频繁回头。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中滋生,好似枯萎的寒冬终于迎来了抽芽的春天。
  研讨会中段休息,学生们都离开座位,争先恐后上前与专家交流,主席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站起身来,正大光明看向后方的坐席,终于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对上一双既深且沉的眸。
  前一刻他还在寻觅,这一瞬忽然变得无比安定。
  他从不相信柏先生已经死去,所以他想象过无数次与柏先生重逢的画面。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在滚滚如涛的车流中,在绚烂辉煌的华灯下,在静谧无声的小巷口……
  情景千变万化,唯有心情不变——每一次,都心跳若雷,痛哭流涕。
  然而当重逢真真切切地降临,他才明白想象都太夸张。
  教室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阳光将浮尘变成金粉,一簇一簇飘洒在那人头上、身上。
  他目不转睛,既没有哭,也感觉不到心脏的狂跳。
  他就这么伫立在原地,痴痴地看着。
  而那人,也眼含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很久——或许没有过去太久,那人抬起手,冲他很轻地招了招。他刹时睁大双眼,瞳孔明亮得就像云雾散开的朗月。
  逆着冲向主席台的学生,他缓缓地朝光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踏实。心脏重新在胸膛里跳跃起来,将悸动、痴狂泵入血液。
  腿脚突然有些发麻,唇角不听使唤地牵起,步伐越来越急,耳边的鼓荡越来越响。
  当终于站在那人面前时,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
  暗色调的佛珠,竟也变得光彩夺目。
  手腕被握住,继而被灌入一道澎湃的力,这道力牵引着他向前倒去,被按进那个想念的、熟悉的怀抱。
  带着烟草味的冷香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无数个过往通通唤醒。
  六岁,十岁,十八岁,二十岁,二十八岁。
  他情不自禁地颤栗。
  “我记得您的话。”他将脸埋在柏先生肩头,“所以我相信您。”
  柏先生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语,“谢谢。谢谢阿崽。”
  他深深呼吸,抓着衣角的手越发用力,“那您还走吗?”
  “不走了。”
  他抬起头,眼里是破碎的光。
  而光,却一点一滴聚拢。
  “不走了。”柏先生吻他的眼,吻他的泪。
  对他说——“我的烛火太孤单,我想用我的余生,去陪伴他,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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