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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8)

作者:生为红蓝 时间:2019-11-06 11:29:03 标签:年下 架空

  “噢——太傅是不是要替我做功课呀?”
  萧祈挤眉弄眼的样子就像极了叼了块肉就嘚嘚瑟瑟的小土狗,他爱惨了谢濯为他抛弃师者原则的样子,每当这会他就觉得他一定是谢濯心里最宝贝的小孩。
  “闭嘴!”
  谢濯眼角沁得发红,许是恶从单边生,他将那两页漏洞百出的抄页按去了萧祈脸上,纸上未干的墨迹同先前的墨迹蹭到了一起,萧祈故作吃痛的惊呼出声,然后傻乐着将谢濯扑去了地上。
  谢濯也累了一天,萧祈自然不忍心让心爱之人替自己弥补,他搂着谢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等腻歪完了才爬起来风卷残云的吃完东西,随后重新坐回了案几边上。
  他搂着谢濯坚持自己抄写,有谢濯在,他比先前心静多了,谢濯念一句他写一句,一个时辰下来,居然工工整整的抄了十几页也没出大错。
  “写完了,谢濯——醒醒,让我亲完再睡。”
  萧祈抻完懒腰,搂着谢濯使劲吸了一口,往日里认真做完课业都是有奖励的,但现在他们毕竟身处国寺,总要有所忌惮。
  亲吻落在颈侧未消的红痕上,谢濯困得睁不开眼,索性由着他亲亲啃啃,萧祈亲了一串还意犹未尽,硬是又将谢濯抱去榻上拦在怀里连着啃了十几下。
  一页纸,吻一次,萧祈在这个问题上极其严谨,待谢濯被他亲恼了,他才悻悻住口,拉过了被子往谢濯身上一蒙,乐颠颠的闭眼睡觉。
  山中安静,萧祈难得一夜好眠。
  谢濯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虽然惦记着得早点出去,不能让别人瞧见,但萧祈怀里太舒服了,他睡着睡着就过了点,直到天光明朗也迟迟没睡醒。
  负责叫早的是昨日那个小沙弥,他打着呵欠叩响了门扉,想叫萧祈起床去上早课。
  小孩子没那么多顾忌,他又自打出生就待在寺里,尽管知道萧祈贵为皇帝,可昨天他跟萧祈相处下来,总觉得这人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沙弥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他杵在门口敲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稍加思索之后,他大大方方的推开了门,他怕萧祈起晚误了早课和早膳,这样他就肯定抢不到糖饼吃了。
  “陛下,陛下,师父叫你起……”
  室内还是有些昏暗的,他迈着小短腿走去床边推了推床上鼓鼓囊囊的被窝,被角一滑,他便看见萧祈似乎是搂着什么在睡,他又踮着脚抻着脖子一瞧,这才看清了萧祈怀里是个活生生的人。
  “呜哇——!!”
  小沙弥吓了一跳,骤然清醒的萧祈也吓了一跳,他戎马征战,警惕性极佳,可偏偏今日睡死,差点被这小孩毁了一世英名。
  一大一小,一个着急忙慌的裹被子藏人,一个慌不迭的摔了屁股墩。
  “萧……”
  谢濯在小和尚又吓又疼的惨叫中迷迷糊糊睁了眼,他下意识拉开闷人的被子往外探头,结果又被萧祈按了回去。
  “啊啊啊——唔唔唔——”
  小沙弥摔得眼圈发红,萧祈毫无同情心的下床一捞,直接勾着他软乎乎的小肚子一兜一夹,又迈开大步,将他扔去了门外。
  “闭上你的嘴,你什么都没看见,记住没有。”
  萧祈目光森然,蹲去了地上跟小孩脸对着脸,惊魂未定的小沙弥还委屈巴巴的捂着摔疼的屁股,他呲出犬牙压低声线,一字一句的威胁着眼前的小东西,直把人家吓得缩着脖子哆嗦。
  “不、不行,嗝——佛祖说,嗝,不能撒谎……”
  “.…..那我就把你丢进山里喂狼。”
  “山、山里,嗝,没有狼。呜……”
  害怕归害怕,小沙弥还是意志坚定,逻辑清晰,他打着哭嗝连连后退,廊下有几阶石阶,他冒着鼻涕泡往后撤,差点又稀里糊涂的滚下去。
  “.…..”
  萧祈黑着脸伸手一捞,免得他再把屁股摔成四瓣,他这一时好心,反倒让小沙弥抱着他手臂哭得更大声,他磨着后槽牙头疼欲裂的功夫,披着外衫的谢濯刚好推门出来。
  “你快回去,这不用你——”
  萧祈额角青筋直跳,他甚至下意识把这小孩嘴巴一堵,生怕谢濯因为这个受委屈,然而他死都没想到,谢濯竟然胸有成竹的俯身蹲下,冲着这嚎哭不止的小孩张开了手臂。
  “守湛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来,到谢哥哥这来。”
  “呜——谢濯哥哥,呜……呜哇!!他是坏人——”


第11章
  谢濯是国寺的常客,在萧祈回来之前,他每年年关都会上山。
  一是图清静,二是为避人,他曾做到相位,荣宠一时,辰梁上下官吏无一不想趁着年节给他送礼讨好,除了国寺这种僻静地方,他无处可躲。
  细论起来,守湛还是谢濯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爬都爬不利索的奶娃娃到一个带着佛珠满地跑的小娃娃,谢濯眼见着他那个软乎乎的腮帮子日益照着净尘的模样变圆。
  山上清苦,净尘对这些孩子并不严苛,未让他们尝什么佛家清修之苦,所以谢濯每回上山都会给他们带点新奇的糖糕糖果,小守湛极爱吃糖,总是边吃边攥着谢濯的袖口不撒手。
  圆滚滚的蜜饯本是打算拿给萧祈打牙祭的,眼下却只能先拿来安抚守湛。
  萧祈阴森森的目光似是能杀人,小守湛不安的扭了扭屁股,在谢濯怀里挑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然后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咬了一小口。
  “唔——好甜,谢濯哥哥,这个好吃!”
  酸甜软糯的滋味能沁到心头,小守湛一手拿着蜜饯一手捧住了脸蛋,小孩子总是有口吃的就哄好,他眯起眼睛缩着脖子仔细咂了两口,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红扑扑的惹人疼爱。
  “那你多吃几个,一会我去和你师父说,守湛今天可以不上课了,谢哥哥陪着你玩。”
  “好——呜,好哦……”
  萧祈磨牙的动静实在是太响了,小守湛刚想高兴又被吓了一跳,萧祈浑身上下的煞气几乎凝成实体,他跟个受惊的鸡崽一样抱紧了谢濯的颈子,短短胖胖的小手使劲抓紧了蜜饯。
  “——兔崽子!你给我撒开!!”
  谢濯刚起身,长发披散,外衫搭肩,裸露在外的颈子白皙纤弱,上头还带着一连串的齿印跟红痕,叫小孩拿手一搂,倒显得莫名柔和。
  萧祈呲出了森白的犬齿,刀茧丛生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沿着他腕间一路向上,同脖子上绷出的经络汇到一起,狰狞得厉害。
  “……呜啊!”
  “萧祈……阿祈,阿祈!你先去,我看着他呢,没事啊,没事……”
  眼见着刚哄好的孩子又要嚎啕大哭,谢濯慌不迭的捂住了守湛的小脑袋,他哭笑不得的看向萧祈,一再放缓语气试图跟萧祈商量。
  “听话,你安心去,早些忙完,我在这等你回来。”
  萧祈满脸阴云密布,谢濯也顾不上什么佛门之地的规矩了,他兜着哭得直抽的守湛倾过身去主动吻上了萧祈紧绷的唇角。
  被夹在他们之间的守湛晕头茫然,他趁着孩子没回过神,连忙衔着萧祈的唇面多嘬了两下。
  “阿祈听话,更好吃的我给你留着,谁也不给。”
  “.…..”
  谢濯生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毫无侵略性的好看,他五官清俊柔和,像极了一块玉,温润清雅,不沾凡尘。
  虎头虎脑的小孩趴在他怀里,软乎乎的背影虽然烦人,但还是有那么几分可爱的。
  萧祈喉结一顿,也不知道是被触到了那根弦,他紧攥的十指倏地一松,脑子里凭空出现了为人父母的认知。
  他并不喜欢孩子,也并不认为自己能做一个好父亲,可在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假若能有一个属于谢濯跟他的血脉,兴许也不会太糟。
  一个亲吻,哄得萧祈悻悻作罢,他在小守湛的啜泣声中咬牙切齿的披上了外衫。
  临出门前还特意俯身劈手夺过了人家刚啃了一口的蜜饯囫囵塞进嘴里,小守湛要哭不哭的一瘪嘴,被他恶狠狠的拧眉一瞪,倒硬是憋了回去。
  净尘这个和尚和别的和尚不太一样,他年轻时也是肆意妄为过的。
  劫富济贫、痛饮好酒、私会佳人、江湖人做江湖事,他那段离经叛道的年月比萧祈还张狂,后来即便皈依佛门也始终率性而为。
  他与荀远道是多年故友,与谢濯也相识甚早,他做得一手好斋饭,荀远道想吃得老实排号,但谢濯每回上山,他都会提前备下四五人份的斋食。
  ——净尘忌惮也敬畏谢濯这个年轻人。
  荀远道当年曾为此愤慨许久,荀远道不解谢濯一身才学却非要投身辰梁昏君,为此还闷闷不乐的饮了许多酒,险些抱着酒坛子醉死在他寺里。
  而他幼年开蒙于高人,占得一手好卦,他知道谢濯不是冲着萧钺的,更知道谢濯是以破死局的决心孤身入世,那个隐藏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被谢濯亲手送出皇城的小皇子才是谢濯真正要守的帝星。
  一堂早课两刻钟,净尘坐在课堂正中,着重照顾了满脸黑云的萧祈。
  而萧祈倒是个实诚人,他听不懂净尘讲得经就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听不懂,虽是看着傻了点,但至少不招人讨厌。
  鸡同鸭讲的早课上完,净尘总算明白了荀远道这一年怎么会被气白那么多头发,他努力克制面上抽搐,和和气气的打发萧祈去吃饭干活,萧祈一听便大步流星的往外去,看那样子是早饭都顾不上吃。
  净尘眉目一合,忍不住嘴角微抽,露了几分笑意,他也是过来人,自然清楚萧祈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
  佛爷不毁他人姻缘,于是萧祈前脚一走,他便让其他弟子去跟着帮忙,想着能让萧祈早点忙完,好跟谢濯好生偷得几日闲篇。
  寺里后殿旁边有一处不起眼的厢房,那被净尘亲手改成了一间不对外的小香堂,里头的香案上只有一个长生牌一个小香炉,这么多年,香火从未断过。
  弟子四散而去,净尘起身往香堂去,路上他摸出袖子里藏好的糖饼三口两口吃个干净,他那小徒弟最喜欢吃这口,他要不提前顺一个,肯定抢不过。
  后殿安静,平日里根本没有闲人靠近,净尘一推开木门就瞧见逃了早课的守湛正在蒲团上睡得安稳。
  而背对着他跪在案前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谢濯。
  “今年还没到日子。”
  “我知道,今年提前给。”
  沉甸甸的荷包放在蒲团边上,那是一年的香火钱,专供这一个长生牌。
  同样的银子,净尘已经收了十余年,从谢濯来到长佑城的那一年开始,年年未曾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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