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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汝不识丁(41)

作者:酥油饼 时间:2017-11-02 08:42:24 标签:官场 正剧

  老陶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被子,“地上凉,少爷裹着坐。”他说着,将被子铺在地上,等陶墨挪过去,又将另一半被子折起来,盖在他身上。
  陶墨感激道:“多谢。”
  老陶道:“顾公子受了伤,少爷莫要呆得太晚。”
  陶墨不明其意。顾射受伤,他才应该照看得晚才是,为何反倒不要呆太晚?
  老陶也不解释,径自回屋。
  陶墨抱着被子坐着,全身慢慢暖和起来,连带睡意一同来袭。正当他迷迷瞪瞪准备入睡,便听一阵焦急的脚步声,随即看到顾小甲如天兵般冲到眼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顾小甲站在他面前,怪异地低头看着他。
  陶墨半梦半醒,揉了揉眼睛道:“我在等你。”
  “等我?”顾小甲脸色一变,“是不是公子出事了?”
  陶墨眷恋不肯离去的睡意被他吼得一干二净,忙站起身,摆手道:“他很好。我是怕弦之有什么事没人照应。”
  顾小甲眉头微微松开,“干嘛不进去等?”
  陶墨小声道:“弦之睡了。”
  顾小甲觉得古怪,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陶墨趁门开的那一刹,拼命伸长脖子往床的方向看去。
  由于里屋与门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只能看到床下半截鼓起的被子。
  “公子,我回来了。”顾小甲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却发现顾射正张着眼睛看他,目光清冷,哪里有半分睡意?他愕然道:“公子没睡?”
  顾射不答反问道:“是谁?”
  “笔法厚重。章子书。”顾小甲嘀咕道,“也不知道他们想得什么,成天以仿冒公子的画作为乐。无聊透顶!偏偏外人一个赛一个的蠢,说了还不信。那个斋主竟然还说公子是假冒的,简直无可救药。”
  顾射道:“他不信并非他真的不信,而是不甘相信,也不敢相信。”
  顾小甲被绕得有些晕。
  顾射道:“镇店之宝是仿作,传出去有损商誉。”
  顾小甲道:“难道掩耳盗铃就不伤了?”
  “商人重利,而轻浮名。”
  顾小甲道:“所以说商贾奸猾,最是不能结交。”
  顾射道:“这也不尽然。”
  顾小甲抱怨了一通,才注意到顾射的脸色不是太好,心头一惊,忙道:“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咚。
  门框被撞了一下。
  顾小甲回头,正好对上陶墨担忧又焦急的目光。他转头看顾射,依旧一脸虚弱的云淡风轻。
  “只是困了。”顾射挥挥手。
  顾小甲赔笑道:“我去外屋守着,公子有事便叫我。”
  “外屋?”顾射面无表情地反问。
  顾小甲笑容一垮,“客栈厨房离得远,我怕听不到公子的呼唤声。”
  顾射道:“这里不需你,只管去。”
  顾小甲心有不甘地往外走,三步一回头,奈何顾射铁了心,任他神情凄楚,目光哀伤,也不动摇分毫。直到出了门,顾小甲转身,面对陶墨,脸上哀容尽收,化作恶狠狠地瞪视,“好好照顾我家公子!别忘了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陶墨忙不迭地点头,心里不但没有被威胁的恼怒,反而一阵舒了口气的轻松与欣然。
  顾小甲不放心,叮嘱道:“公子浅眠,你莫要睡死。若半夜听到公子咳嗽或是翻动,就给公子倒半杯水,不多不少。”
  陶墨记下。
  顾小甲又道:“公子若是起夜,一定要先点灯,然后到外头守着。”
  陶墨又记下。
  顾小甲还待说什么,就听里头传来顾射的干咳声。
  顾小甲头一缩,正要走,却见陶墨飞一样地蹦进去了。
  
  陶墨手脚利落地倒了半杯水,心里头还惦记着顾小甲的话,不多不少,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到面前,期待地看着顾射。
  顾射回望着他,似乎在思量什么,半晌,才缓缓侧头。
  陶墨连忙将杯子凑过去。
  顾射嘴唇沾了沾,便移开去。
  陶墨看着几乎原封未动的水,又看看顾射,略带失望道:“够了?”
  “嗯。”顾射重新闭上眼睛。
  陶墨端着杯子放回桌上,低声道:“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只管喊我。”
  “不必。”顾射施施然道,“去外间睡吧。”
  陶墨怔了怔,随即喜形于色道:“我,我真的能去外间?”
  顾射缓缓道:“你若是嫌弃……”
  “好!”陶墨冲到门口抱起被子就往床上一丢,然后利索地关门,全程不过眨眼的工夫。
  “……”顾射道,“睡吧。”
  “好。”陶墨嘴里应着,人却是抱着被子靠墙而坐。他知道自己一躺下必然睡得沉,索性坐着,这样有什么事起来也方便。
  里间外间隔得不远。
  陶墨有种只要凝神静气就能听到对方呼吸声的感觉。他照做了,然后听到顾射在床上动了动。
  “要喝水吗?”他问。
  “不用。”顾射答。
  “那是要……起夜?”陶墨又问。
  “不用。”
  陶墨有点不放心,下了床,朝里屋张望。
  顾射闭着眼睛趴着。
  陶墨觉得心里头闷疼。莫说一直趴在床上,哪怕是一直面朝上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动也是极不舒服的。如果能够交换,他恨不得趴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哪怕多趴一个月,甚至一年也愿意。
  但是他不能。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心情。在顾射为他的付出上,他能回报得太少太单薄。
  感激很容易说,但太容易了,他反倒说不出口。他甚至想象不出如顾射这样孤傲清冷的人怎么能够在大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受人杖刑!
  可这一切终究是发生了。
  那个人本该独立于俗世之外笑傲红尘之人正趴在床上,带着一身的伤。而本该受罚之人却站在这里,毫发无伤。
  他瞧不起自己,却又不容得自己瞧不起自己。因为有太多人赋予他厚望,他已没有瞧不起自己的资格。
  多么矛盾!
  陶墨手指根根缩紧,攥成拳,手背青筋隐隐可见。
  “你要站多久?”顾射闭着眼睛问。
  陶墨张嘴,全身血液翻涌,话至唇边,吞吞吐吐,想着一鼓作气地脱口,却又被一道无形闸门挡在唇齿之间。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自己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冒出来,吓了一跳,“你,呃,渴吗?”
  顾射没回答。
  陶墨涨红脸,“抱歉。”
  “为何道歉?”顾射终于睁开眼,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陶墨低着头,不曾注意,径自道:“我连累了你。”
  “上公堂乃是我自愿为之,之后发生种种也与旁人无干。”
  旁人……无干?
  陶墨拳头又是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中,猛然抬头,却撞进顾射清冷得近乎冷漠的双眸之中,涌上头的热血一下冷却下来,如坠冰窖,“抱歉。”除开这两个字,他竟无话可说。
  顾射盯着他,“你只有这些话要说?”
  岂止这些?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可是却不知如何说得出口。陶墨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好半晌,才点点头。
  顾射面色不改,但陶墨觉得呼吸似乎变得有些窒涩。
  “你很欣赏柳崇品?”
  陶墨在混沌的脑袋中掏了好久,才记起柳崇品是何许人。他道:“我不知,我与他不熟。”
  顾射不语,仿佛在掂量着句话有几成可信。
  陶墨道:“他与姚师爷同来,来者是客。何况他对你推崇备至,我想,我想多半不会是坏人。”
  “哦?”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陶墨身上压力顿减。
  “你不觉得他长得好看?”
  陶墨一愣,很认真地想了想,发现初见柳崇品的确眼前一亮,但事后回想,却风采锐减,并无令人回味之处,只是五官生得端正些罢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如你好看。”
  ……
  顾射道:“覃城事多,不宜久留。”
  “但是你有伤在身,不宜远行。”陶墨皱起眉。他离开谈阳县多日,也很想早点回去,却又放心不下顾射。
  顾射道:“无妨。我们明日启程。”
  前日是捕快,今日是师爷,只怕明日就是知府亲自上门致歉了。他懒得看这些人谄媚的嘴脸,更不愿与他们费心周旋,早早回谈阳反倒有助于他养伤。
  陶墨原本还想再劝,后听他说谈阳有高明的大夫,由他诊治能早日康复,这才欣然从命。





85、后发先至(四) ...
 
 
  未免知府知道后横生枝节,顾射与陶墨起了个大早。陶墨原本想帮顾射洗漱,谁知门刚打开,就看到顾小甲拎着水壶,顶着偌大的眼袋幽幽地走进房间。
  陶墨识趣地回房,自行打理。之后挨个叫醒金师爷与老陶,让他们收拾行李,待用过早膳之后便启程。
  这般来来回回磨磨蹭蹭地用去半个时辰,等众人下楼,外头陆陆续续响起小贩的吆喝声。
  金师爷道:“东家既然决定要走,迟走不如早走,也别耽搁了,干脆要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老陶深以为然。
  陶墨便让郝果子去准备,自己回楼上帮顾小甲一道收拾。
  谁知他一进门,就看到顾小甲已将房间拾掇得整整齐齐。顾射站在床前,手抓着床柱,脸色犹带几分苍白,精神却不错。
  顾小甲将大包小包的东西被身上,然后指挥陶墨道:“你扶着公子。”
  陶墨欣然上前,伸出手,眼巴巴地望着顾射。
  顾射看了他一眼,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陶墨只觉得一阵暖流从肩膀荡漾开来,直冲脑门。
  顾小甲回头,怪异地瞄着他,“你怎么一个耳朵红,一个耳朵白?”
  “啊?”陶墨结结巴巴道,“热吧。”
  顾小甲看着他穿得严严实实的袄子,嘀咕道:“热不会脱吗?”
  陶墨缩着头,不敢吭声,脚步慢慢地挪动向前,生怕自己步子迈得大了,将顾射摔着。
  好不容易挪到走廊上,陶墨和顾射额头都渗出一层薄汗。
  “要不要歇歇?”陶墨问。
  顾射道:“你累?”
  “不累。”陶墨道,“我怕你累。”
  “走吧。”
  陶墨脚掌拼命地使劲,稳稳地踏着地板。
  “放松。”顾射的声音在他耳垂边响起。
  陶墨感到他肩膀上的负重又增加了点,连带耳垂更红,低声道:“好。”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抬了抬,但在碰到顾射衣服之前,又缩了回去。
  顾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朝他靠了靠。
  两人终于挪到楼梯口。
  顾小甲蹭蹭蹭地跑上来,转身蹲在顾射身前,道:“公子,我背你。”
  陶墨大为懊恼!为何他就不曾想到用背的?
  “不必。”顾射出乎意料地拒绝道,“我自己走。”
  顾小甲担忧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道:“那我走在前面。公子小心。”
  顾射抬脚,迈步,眉头瞬间皱紧。
  下楼时身体的动静显然比平地移动要大。近二十的阶梯,三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当顾射双脚都落在一楼地板上时,顾小甲和陶墨齐齐舒出口气,抬手抹汗。
  郝果子从门外进来,看他们还站在原地,惊奇道:“还忘了什么?”
  顾小甲道:“忘了封上你的嘴。”
  郝果子被他冲得莫名其妙,转头看陶墨气喘吁吁的样子,忙道:“少爷,我帮你。”
  “不用。”陶墨挨近顾射,对他挥挥手,“你先去备车。”
  郝果子望着等了半天的马车,一声不吭地走出去。
  好不容易等顾射上了马车,顾小甲和老陶立刻翻身骑马。郝果子赶车,金师爷照旧坐在车辕上。马车里只剩下陶墨和顾射。
  陶墨拿出干粮,摆了一小块送到顾射嘴边。
  顾射眨着眼睛看他,一动未动。
  陶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于暧昧,两只耳朵同时红起来,讪讪地缩回手,将掰下来的馒头送进嘴巴里,然后递了一只完整的给顾射。
  顾射摇头道:“你吃吧。”
  陶墨道:“吃不惯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睡一会儿。”顾射闭上眼睛。
  陶墨看着他趴着的背影,察觉到他心情似乎并不太好。由于马车是陶墨的马车,车厢狭窄,顾射躺的时候不得不侧着身子,蜷缩起膝盖。尽管下面垫着顾小甲从顾府带来和在覃城现卖的被褥床单,但车厢晃荡的厉害。陶墨光坐在旁边瞧,便觉得不适。
  出了覃城,大约行了一个时辰,陶墨注意到顾射脸色发白,忙敲着车壁道:“停车。”
  郝果子停下马车,疑惑地伸头进来,“怎么了?”
  外头顾小甲和老陶也勒停马。
  陶墨接过水囊,放在顾射唇边。
  顾射睁开眼睛,看着水囊皱了皱眉。
  陶墨道:“这水囊是新的,没用过。”
  顾射这才啜了一小口。
  陶墨看他明显不如早晨精神抖擞,又是心疼又是难过,抓着水囊的手根根发紧。
  金师爷道:“大约是车太颠簸了。”
  郝果子嘀咕道:“道路不平,我也没法子。”
  金师爷想了想道:“东家不如抱着顾公子,或许能缓冲颠簸。”
  “抱?”陶墨惊得几乎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放。
  顾射重新张开眼睛,目光在手足无措的陶墨身上一转,默默地坐起身。
  陶墨在郝果子、金师爷和从窗口往里望的老陶、顾小甲注视之下,身体缓缓挪动到顾射身后。顾射躺下,头枕着他的大腿。
  金师爷和郝果子对视一眼,缩了回去。
  车缓缓动起来。
  未免顾射摇晃,陶墨双手半搂着他的肩膀。
  顾射脸色稍霁,“说些故事来听。”
  “故事?”陶墨面露为难之色。从小到大,他故事听过不少,却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本不善言辞,仓促之间如何能口若悬河。
  顾射又道:“说些你的经历也可。”
  陶墨凝眉想了想,“那,那我便说我小时候的事。”
  “嗯。”
  “先说我的第一任夫子吧。”陶墨知道顾射心情欠佳,便努力想些逗趣之事。想来想去,也只有童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糗事。“我第一任夫子是位女夫子。我爹说她青年守寡,十分可怜,难得识文断字,颇有些文才,便请她来为我启蒙。”
  顾射静静地听着。
  “这位女夫子好是好,可是太好了些。”陶墨道,“我幼时顽皮,不愿坐堂苦读,她也由着我,还替我在我爹面前周旋。就这样,她纵容我顽劣了两年,直到她再嫁。”
  顾射想,只怕纵容他的不止是女夫子,还有他的父亲吧?
  “我第二任夫子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他眼力不好,除非贴着对方看,不然只能看出个轮廓。我坐了几堂课,发现他常常把我与郝果子认错之后,便让郝果子代我去学堂。”陶墨说着说着,声音陡然降低,“若非我当日无知,自以为是,也不至于到如今目不识丁,一事无成。”
  顾射道:“倒也不全然是坏事。”
  陶墨一愣,道:“为何?”
  “启蒙之师乃是学业之始,至关重要。令尊为你挑的两位,可有名声传世?”光是听他转述,顾射便能猜到陶老爷只怕是接济之心大于替儿求学之心。
  果然,陶墨挠头道:“这倒没有。”
  顾射道:“与其所学不正,不如不学。”
  陶墨道:“那,那我该找何人启蒙才是?”
  顾射不语。
  陶墨脑袋转了个弯,似乎拐出来看到另一片风景,却又不敢置信。
  好半晌。
  顾射才淡淡道:“你心中可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
  自然是没有的!
  陶墨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你,你当真愿意教我?”
  似是听出他话语中的兴奋,顾射微微一笑道:“我既不会纵容,也没有老眼昏花。你莫要后悔。”
  “不,绝不后悔。我定然好好学!”陶墨回答得掷地有声。





86、后发先至(五) ...
 
 
  马车进谈阳县,先送顾射回顾府。
  陶墨跟着顾小甲,亲眼看他将顾射安置好,才依依不舍地回县衙。
  金师爷离家数日却不急着回去,一同到了衙门后,径自拉着陶墨进书房。
  门一关上,金师爷的脸就拉了下来,“东家。崔典史不可再用,你心中可有替任人选?”
  陶墨心里还惦记着顾射,闻言一愣,“为何要替换?”
  金师爷道:“东家莫忘了这场无妄之灾出自何人之手!”一想起此事,他就心头火气。他与陶墨离开县衙,衙门事务统统交由典史暂代,足见对他的信任,却不想他竟做出两面三刀背地里告状的龌龊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陶墨皱眉道:“他也是实话实说。”
  金师爷与陶墨相处日久,知道从私人角度断不能说服他,于是语气一转道:“话不能这么说。他若对东家不满,尽可以直言相告,何以一状告到知府衙门?这是越级,是为官大忌!不然为何告御状要滚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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